第5章 第二遍的恰空（1/2）

第5章 第二遍的恰空

方时觅的生物钟让他总是醒的很早。

他每日要待在自己觉得并不怎么舒适的环境中，生活也是持续性的高压，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半夜不醒的整觉了。

可大概是昨夜受了酒精的影响，方时觅竟然意外地睡得还不错，甚至还久违地梦见了祁照庭。

梦里的他又回到了读书时的场景，他与祁照庭并排坐在图书馆的窗边，共看同一本英文教辅。

祁照庭分了半只耳机给他，方时觅默契地接过，认真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内容，心里默默跟着教辅上的文字跟读。

他们的椅子隔着三拳的距离，肩膀却是相依的，从背后望过去，足以看出这两个人的关系很是亲密，但方时觅本人，却毫无察觉。

他们总是在一起，除了在图书馆，有时候还会在饭后去散步消食。

贵族学院的绿化做的很好，午休时间也长，他们总是一边在被传言成“情侣约会圣地”的小树林边上散步，一边对期盼的未来畅所欲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那是方时觅最幸福最珍贵的高中时期，十多岁无忧无虑的年纪，就有人愿意与自己并肩同行。

可后来，梦里的祁照庭先他一步走出那片林子，他转过身，逆着光影，开口问方时觅，你以后要去哪里。

方时觅一下子回答不上来，梦就醒了。

这样的情况不止出现过一次，每次做有关祁照庭的梦，方时觅醒来后总是会格外清醒。

梦里的祁照庭总是会问他以后要去哪里，有时候还会问，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

方时觅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他无法给祁照庭回答，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仅仅只是在梦里。

梦与现实的中间有一条长长的分割线，这样迅速的清醒，仿佛就是在告诉方时觅，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些过往都是真的。

方时觅其实并不觉得痛苦，他觉得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美好的回忆已经足够幸运，起码那些时光还留给了他许多值得回味的片段，能让他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入眠。

方时觅只是有些遗憾，现在的祁照庭，已经走的太远了。

方时觅默默将祁照庭前一天晚上的提醒当做了要求去遵守，他在睡前喝了一杯蜂蜜水，就梦到了日思夜想的人，醒来以后还神清气爽，他认为这一定是祁照庭的功劳。

晨起无事，方时觅拿过床头的手机，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陆远铮发来的，是回复方时觅的报平安，另一条是“金主”发来的，说还想再听一遍恰空。

方时觅内心微动，他先给陆远铮回了几句关心的问候，然后又切换回到“金主”的聊天框。

他思索了几秒，指尖点了几下屏幕，简单客气地向对方回复了几句道歉的话，说是昨天睡得早没看到消息，然后就拿出小提琴，迎着晨间的暖阳，在窗边拉了一曲。

消息发出后，对方这次竟然回复了，还回复的很快，方时觅看了一眼时间，确定对方是刚好听完了他发过去的曲子，就回了他的消息。

“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对方第一次主动发来一句类似于闲聊的话语，竟然是问方时觅现在的心情，方时觅感到很惊讶，心里的期盼却又更重了些。

方时觅回听了一遍自己刚刚发过去的琴音，又对比了上一次的。

巴赫的恰空舞曲，被称作“小提琴的圣经”，这首曲子给人的情绪感很复杂，哀而不伤，又像是无悲无喜，像是在诉说一种深邃的孤独，却带着温和的宽慰。

方时觅很喜欢这只曲子，这只曲子给他带来了许多支撑的力量，能让他快速从失落中镇定下来，也能让他不迷失在这繁杂纷扰的世界。

他在对对方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猜测后，选择用恰空替代妖精之舞给这位“金主”赔罪，以一个想将自己擅长的曲目展现给对方的理由，遮掩了更深层次的原因。

方时觅在高中时期练习最多的就是妖精之舞，那是他拿来上台的曲子，扯一个不擅长的理由也太过蹩脚，如果对方对他的关注密切一些，就绝对知道他在说谎。

可对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而是直接接受了换曲，似乎并不是如方时觅一开始所猜测的是在拿妖精之舞来试探他，只是单纯想听而已。

对方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更进一步透露信息，方时觅有些失落。

可出乎方时觅意外的是，对方今日的反应，显然对他所奏的乐曲不是随便听听的，他竟然真的能从方时觅两遍的琴音里，准确听出演奏时的情绪。

这太奇怪了，如果对方真的对乐曲已经达到了能听出演奏者情绪的程度，能找上方时觅拉小提琴就不可能不熟悉方时觅，这样的态度，显然有掩饰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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