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3章 闻艄之死（上）（2/2）
本来nate今天过来也是想要这么做的，毕竟他比谁都希望最的好友能得到幸福。
看着资料页里Ian那张明媚的笑脸，nate突然哭的不能自已。
祝你幸福吧，Ian。
nate心想:希望以后你能带我，走向更远的地方。”
——原文结束——
……
宋郁柏看着眼前泛黄的书页，嘴唇都在发抖。
他回头，盯着谷生檀认真凝视的侧脸:“你说，这上面写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闻艄当年是真的为了自己，做出了那种事情？还是说，只是正常的艺术加工而已，毕竟有一些作家通常会基于现实，对某些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进行改编，部分情节也不见得会与现实生活发生的种种完全相同。
谷生檀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欣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台两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手边的红木。
“这就需要问你了，当初他在把这本书送给你的时候，有没有特别交代过你什么？”
特别交代过我什么？
宋郁柏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又跟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啊！他当时说这本书能出版有我的一份功劳，我听到这话还和他推脱过一阵子，后面我要走了，他就把这本书直接送给了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谷生檀闻言却微微转过身，正色道:“Ian，平心而论，依你对闻艄的了解，你觉得他是会在这种大事上面开玩笑的人么？如果他要对这一部分内容进行改编，首先，你作为当事人，他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或者是告知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擅自做主，胡编乱造。”
毕竟在这件事上，他和闻艄都应该算是受害者。
如果闻艄在赠予宋郁柏这本书时，什么都没用说，也没有特别交代的地方。
那只能证明一点，闻艄能为自己所有的言行负责，他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事实。
意思是，闻艄当年一早就发现了，宋郁柏在两人的领养资料上动了手脚，并且在被院长发现之后，自愿将两人的资料互换了回来。
这意味着宋郁柏这些年所经历的羞愤、愧疚，很有可能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实际两人互不相欠。
宋郁柏在听完谷生檀的这番话后，忽然猛地一擡头，显然也反应了过来。
“可是……”
可是先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闻艄可以直接告诉自己，对方又为什么……
谷生檀其实已经猜到宋郁柏这会儿想说什么了:“这段时间内，你有和他认真的谈过当年的事么？”
没有。
宋郁柏其实从遇见闻艄之后，就一直在很努力规避当年的事情。
就算是宋郁柏为当年的事情和闻艄道歉，对方通常也只是答:我从没有怪过你，早就不怨了……这些话云云，并没有和他正面说过原谅他为了一己私欲，改变了他人生的行为。
宋郁柏的身体慢慢僵住。
他兀自愣神了很久，又快速将小说从谷生檀的手里夺过:“那这一段呢？生檀，你快帮我看看，这一段小艄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宋郁柏把书又翻到了闻艄和梁斯斐相知、相识的那段。
“他说每天夜里，他都会感觉他的身边好像存在着一千只眼睛，这些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nate，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nate时常会觉得自己的心脏无比冰凉，仿佛他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待人宰割的物品……”
“nate戴着戒指和他的爱人在牧师的见证下，于教堂内立誓相爱，并许诺要陪伴对方一生一世，无论衰老还是疾病。
nate知道自己的人生恐怕要比旁人短暂，心里也因装着另外一个人，对他身旁的爱人满怀愧疚，nate意识到自己没法许下这样的誓言，于是他悄悄翘起中指，将其搭在食指上，只希望这样的行为能瞒过对方，也能瞒过上帝。”
……
随着宋郁柏勾划出来的片段越来越多，当年他和闻艄的事情在谷生檀的心里越来越明晰。
同时，通过闻艄在小说里面的描述，宋郁柏和谷生檀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现，闻艄对于梁斯斐并不是全无感情的。
不过想想也是，当你的人生陷入最低谷的时候，曾一个人将自己赤诚的真心捧在你面前，陪你熬过那段漫长的岁月。
人心都是肉长的，闻艄对于梁斯斐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这种感情更偏向于感激？感动？
至于相互爱恋的情感也有，可病痛之下这种情愫在闻艄的人生里面占比是相当的少。
“nate想让Christian离开他，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即将迈入坟墓的，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而已。
于是他花了一年的时间，制定了一个自己应该如何离开Christian的计划，计划的开始是他和好友Ian的重逢……计划的末尾是他与Christian彻底的诀别，nate尽量将计划里的每一环都环环相扣，尽管过程艰难，他却甘之如饴。”
一直到宋郁柏读完这段，自此，他与闻艄自重逢之后，对方所向他做过所有不合理的行为，如今都能得到了一个相当合理的解释。
包括闻艄的表白、对方突然的赠书行为，故意当着梁斯斐的面和他拉拉扯扯，以及拜托宋郁柏拖住梁斯斐去拍卖会的脚步，等等。
宋郁柏如梦初醒:“小艄说过……他说过他的咖啡店里有监控，并且当时还提醒我注意来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梁斯斐很在意闻艄的动向，闻艄的一举一动都在梁斯斐的监视下。
梁斯斐:“所以那天，生檀你还记不记得你来找我的那天？他故意借着给我拿衣服的姿势抱住我，其实他不是想做给你看来着，也不是出于真情流露才做出这种举动，他是知道梁斯斐之后会查阅监控，所以在故意做给他看。”
“我记得，你别急”谷生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宋郁柏先冷静下来。
但现在的宋郁柏根本冷静不了。
“至于那一千双眼睛还有他在婚礼上做的那个动作……”宋郁柏将下唇咬的一片粉白，死活没明白对方这是在暗示些什么。
谷生檀却先他一步把客厅里的电视机打开了。
男人操作着遥控器，将影片的页面调到《楚门的世界》那一页。
谷生檀:“就在刚才，斯斐告诉我，他曾在他与闻艄的房间里装过几百只监控。”
宋郁柏的身体猛地被震住，他不可置信的擡头:“你说什么？”
谷生檀的神色平静:“至于婚礼，我想你需要把这部影片看完，或许，你的朋友真的没骗你，他确实没和斯斐结过婚，因为他们的誓言即使是在牧师的见证下，也根本不能作数。”
基督教里，交叉手指这个动作常常被喻为善意的欺骗，祈求上帝原谅的意思。
宋郁柏的脑子浑浑噩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面前的这部影片看完的。
电影里，主角楚门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一个被大型摄像机，进行轮流直播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一举一动都曝光在了镜头下。
楚门没有隐私，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拍摄，一直到他发现他和妻子的结婚照里，妻子比出了基督教里常用的交叉手指这个姿势，他才一点点的觉察到他所生活的世界似乎有所不同，最终挣脱牢笼，勇敢奔向自由。
电影播完，宋郁柏也随着周围昏暗的灯光，久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