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嘴里的花被他亲着捣碎……(2/2)
姬时语支着脑袋,没得过心,目光幽幽的,便挑眼望向院外那片梨花雪云。
耳畔突而传入夫人们的谈话。
胡氏问道:“陈夫人听口音不像是京中人啊?”
“我是凉州生人。”
陈夫人温温柔柔的嗓音,听的人心生舒畅,和舒氏还有几分像。
“太守大人不久前才被调任回京,陈大人如今是做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陈夫人笑应:“正是。”
姬时语思忖一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是正三品的官职,不低了。
“凉州啊,凉州离京可不近,挨着漳州是很南下了。”
楚王妃胡氏说:“不过,离京远了些,陈夫人曾在凉州布下粥棚,屡次救济灾民百姓之事,我在京中曾有过听闻。”
陈夫人谦虚回:“不敢当,只是力所能及罢了。”
“凉州出了位菩萨太守夫人,我们是早听过这事,竟还能亲见陈夫人,仔细瞧瞧,您连这张脸都是一张菩萨脸呢。”
陈夫人得了赞誉连连笑,姬时语听得稀奇。
这天底下当真有人生了一副菩萨脸?
姬时语余光一瞥。
那位陈夫人一身绿裙端庄素雅,长着圆盘脸,一双菩萨低眉,当真是有如几分慈悲在怀的模样。
陈夫人便坐在安国公夫人白氏身侧,于楚王妃下首,三人交谈亲切,想来新调任的陈家与三皇子党走得近。
“曾家又是何时入的京?”
楚王妃胡氏偏了头,问左侧之人。
“就是头几日,陛下召了曾家入京。”
安国公夫人白氏答:“曾家在岭西待了足有十年呢,回京之后曾大人便被任了吏部尚书一职。”
在场之中,各家正室夫人门清的很。
兵部尚书胡老太爷才一被下狱,曾家便被调动任职。
弘文帝下旨命曾大人回京,怕是想将人填去兵部。
只是碍着胡家这案子还未结,不好落胡家的脸罢了。
胡老太爷当了二十多年的尚书大人,弘文帝多少会给臣子几分薄面。
有这层渊源,见曾家来到楚王府参宴时,楚王妃胡氏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原来是才入京。”
楚王妃说出口的话便也不多好听,她道:“曾家还未落好脚跟,便来王府参宴,是王府的荣幸了。”
“多谢王妃,长公子流落在外多年,当年随忠义侯征战岭西,曾家在岭西之时,便与长公子有过故交。”
偏曾夫人携了嫡女曾宝仪同在,得白氏说话,曾夫人笑道:“因此江大人身世重见天日,曾家自当高兴之。岭西能得忠义侯府与江大人镇守,乃是岭西百姓之幸。”
这一提不免又将忠义侯府给架了过来,几位夫人俱是往忠义侯夫人舒氏那头看去。
舒氏便只好回笑:“谢过曾夫人的谬赞。”
“侯夫人亲切。”
曾夫人笑着望向舒氏,“我家也有一小女,和五小姐年岁相当,宝仪才归京,不知能和五小姐聊得去不?”
舒氏笑着应:“阿锁性子好,不会惹宝仪不快的。”
曾宝仪瞪着明亮的双眸,挽了曾夫人手腕晃了晃,在得到曾夫人首肯之后,她起身便换上大大的笑脸,往姬时语这面跑来。
姬时语哪里还打盹儿?
她霎时睁开了眼,一晃眼,曾宝仪已是来到她的跟前,笑嘻嘻地挽住了她的手。
“五小姐。”
曾宝仪稍显局促,脸蛋犯出一抹难为情,可嘴边已是夹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曾小姐。”
“合英姐姐总好说京中还有一位亲妹妹,娇俏可人的很!”
曾宝仪笑道:“今日一见,五小姐还真如合英姐姐所说的,讨人喜欢。”
“宝仪你很熟悉我姐姐啊?”姬时语讶然。
“我在岭西与合英姐姐便已是熟稔,她是朝中唯一的女武将,令我心生敬佩。”
曾宝仪着了一身团花胭脂罗裙,她揪住衣边,轻笑侧目,“不止是合英姐姐,侯府的人与曾家关系都亲近。”
转瞬间,姬时语忆起于策安的话。
曾家嫡女曾宝仪,这颗明珠,早在岭西便扬言非江曜不嫁,至今已是五年之久。
曾宝仪发髻之间以珍珠发簪为首,她喜欢排簪,便戴了两排珍珠簪,真宛如宝珠璀璨。
姬时语心中复杂至极。
她没想到会在楚王府亲见曾宝仪。
姬时语还在幽幽走了神,身边曾宝仪已垂下头。
复而微顿,她舒口气握住了姬时语的手,轻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找五小姐还有一件要事。”
“是……什么?”
姬时语听到自己下意识的回答。
“我心里很不安,觉着对不住五小姐,便想先同你道歉。”
曾宝仪失落的垂下头,话音夹杂了愧疚,“在岭西的时候,我早便心悦于江大人,因此归京之后,我听得旁人说他对妹妹十足宠爱,便起了意想与五小姐见面。我不想江大人的妹妹对我心生厌恶,我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姬时语喃喃:“你不想我厌恶你?”
“你可是江大人最在乎的人不是吗?”
曾宝仪重重点头,小虎牙一露,便笑道:“我喜欢他,希望他能喜欢我,当然也有他身边的人呀。”
姬时语应:“是这样啊。”
“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曾宝仪见姬时语粉面杏腮,稍显一分苍白,还以为自己吓着她了,又是一通道歉:“我来见你之前,便抱有私心,和五小姐相识,像是我私心驱使,定要来见你的,对不住。”
姬时语摇了摇头,实话道:“我没气你。”
“那就好啊!”
曾宝仪笑嘻嘻的,自顾自和姬时语说了好些话,“五小姐一直呆在京中,还不知岭西那些年江大人与合英姐姐的事儿吧?”
姬时语有些蒙:“不知道。”
“唉,我第一回见江大人,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少年呢,却有着一双让人不敢直视的眼。因而在曾家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他了。”
曾宝仪絮絮叨叨,说着往事,“侯爷与我父亲交好,每回战事小捷,便会带着江大人上曾家用膳,我也便能多见他一次,你不知道每每能见到他,我是多高兴呢!”
不必多说,姬时语只是见她的眉飞色舞,便心知曾宝仪的真情。
“我喜欢缠着他,可江大人冷脸太甚,让人害怕。”
“这五年,你们见过许多回吗?”
姬时语再没忍住询问。
曾宝仪狐疑不解:“多少回我可记不清了,只是他来曾家一回,我便会去寻他的。”
姬时语想,那两人该是寻常的礼节一见了。
“江大人如今得高望重,官身二品,我都盼了五年了还没嫁给他,唉……”
曾宝仪笑罢,她又做出叹息状:“五小姐,你是江大人疼宠的妹妹,你可知怎样才能赢得江大人的心啊?”
这还是姬时语这么直白的,听旁人诉说对江曜的喜欢之情。
赤_裸_裸的,不加掩饰。
只是光听着,心口便密密麻麻的疼,她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她介意又在乎的是,自己缺失的与江曜的那五年。
倒不是曾宝仪有多喜欢江曜,两人又在岭西相处多深。
姬时语信江曜,他坦诚过自己没招惹过姑娘。
那么她就信他。
有些事姬时语自会去跟江曜问个明白,而不是道听途说听旁人说多喜欢他。
“谢谢你同我说这样多的真心话。”
姬时语挣脱了曾宝仪的手,曾宝仪“哎呀”一声还想拉她,可姬时语已笑着拂开她。
“喜欢与不喜欢,我帮不了你呢,毕竟我不是他。”
姬时语荡开温和的笑,说:“曾小姐,我也得说句对不住了。”
“可是……那也好吧,可是改日你能代我问问他吗?我总觉着你去问,江大人应不会甩冷脸的。”
“对不住,我没法代劳。”
姬时语笑着摇摇头,她说着:“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便在曾宝仪失落的目光中,姬时语领着丫鬟离了梨云院。
甫一踏出院子,姬时语终于感受心口沉甸甸的巨石被甩掉了,她可以大口喘气,缓和心跳。
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萦绕在身上,姬时语冷了脸,唤来萍亭和萍柳。
“寻个人问问,就说我要求见王府的长公子。”
两个丫鬟应了句,便去寻人问话。
一刻钟后,萍亭萍柳再度折返,两人脸色惨白,耸着肩不住抖动,像是吓坏了。
姬时语疑惑:“出何事了?”
萍亭强撑镇静:“小姐,先去见江大人吧,他……”
两个丫鬟欲言又止,说也说不明白,姬时语不明所以,想来还有些恼火,但她还是随王府的下人入了梨花树林,往深处而去。
入目梨花深深,姬时语心口的烦躁也逐渐平复。
待到一处木屋之间,江曜的身影从梨花树间显现,他正在此等候。
江曜环臂抱着长刀,脑后乌发高束,单腿支在梨花树上。
他着了流逸的衣袍,淡白梨花落于他肩侧,显得静谧几许。
姬时语一靠近,江曜霎时便睁开了狐貍眼。
只一眼,姬时语见得他眼底层层叠叠的嗜血杀气。
江曜直起身,拢在他身上的梨花花瓣纷扬落下,连雪色也被沾染上了冷冽的寒意。
“阿锁。”
江曜开口便问姬时语:“凉州太守,如今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夫人陈夫人,可是在女席?”
姬时语太熟悉江曜了,他每回在她眼前将要发疯杀人的预兆,便是这般隐隐的癫狂。
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动刀?
因此江曜问这话,姬时语都顾不上问他曾宝仪之事,上前便牵住他手。
她的素手覆盖上去,温柔拉住他。
“哥哥,怎么了?”她问。
江曜一垂眼,眼尾坠的红又深了些,“我要去杀了她。”
他不假思索握紧了刀,姬时语也是第一时强行拽住了他手,她的手软软的,又很娇小,偏带着不容许的执拗。
“江曜。”她喊他。
“阿锁,此乃私事。”
“有何私事不能等?少动怒,你忘了我说的了?”
江曜到底顾及着姬时语,他只是说:“阿锁,放手。”
“哥哥,你稍安勿躁,如今你已是王府的长公子,一言一行都被万只眼睛瞧着呢,不要随心所欲就打打杀杀。”
姬时语很是急切,她不愿江曜在宴席大开杀戒,便倾身贴上了他身,双手固执盘住他的腰。
“哥哥。”
她嗓音微甜,撒了娇,“自分离以来已有几日了,你就不想抱抱我吗?”
江曜缄默,他盯着她白玉柔软的娇颜看了许久。
他吃不住姬时语撒娇,且她又是主动投怀送抱,他太吃她这个样子了,一时间便再想不起旁事。
满脑子唯有她。
“哥哥!”
姬时语还未察觉,心中暗骂他太难哄,嘴上还傻登登地哼:“那你不想抱我算了,我这会儿就想抱你,你不准走,得在这儿给我抱!”
怀中的人儿还在汲取他周身的气息,她拱着鼻头在他肩窝吸气,小姑娘又软软倚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她一动,江曜的喘气便重了。
江曜眉宇一软,狐貍眼之中忽然泛起压抑不住的情_潮。
有几日没亲她了,好想好想。
不想别的,只想亲她。
江曜捧起姬时语的脸蛋,俯下脑袋,攫取了她娇嫩的唇瓣。
“你又……”
江曜抱着姬时语背靠上梨花树,啪地一撞,梨花花瓣纷纷飘落,姬时语的轻呼未说全,便被他用嘴堵上。
簌簌梨花落于两人脸上,两人咬着花卷入了唇。
她像是吃到了花瓣,又像吃到了别的。
江曜叼住她下唇亲了又吮,再改做轻轻的含,他低低地喊她,含糊不清的,姬时语听见了几个字。
“阿锁,再多亲一下。”
他下嘴总是没个轻重,极其凶猛,姬时语腰肢软的厉害,脚面要塌陷下去,被江曜擡手托住了下腰。
姬时语只觉得吃入唇中的花瓣,已被江曜亲吻着捣碎了。
莫要再说零落破碎的梨花,那不是梨花,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