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君篇④（2/2）

好，很好。沈铎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北狄竟敢屠我边境三镇。

林微心头一震。按照系统资料，这是沈铎躁郁症发作的前兆。他暗中调出控制面板，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预案。

备墨。沈铎命令道，眼神已变得空洞而危险，朕要亲笔诏令，北境沿线二十城——

林微瞳孔骤缩。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屠城令。历史上沈铎每次躁郁症发作，都会用屠城来平息内心的狂暴。而这样的屠杀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沈铎的灵魂伤痕将更加难以修复。

不等沈铎说完，林微已经踉跄着扑到案前。他故意被自己的银链绊倒，整个人摔在沈铎身上，打翻了刚备好的朱砂。

放肆！沈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中杀意凛然。

林微不躲不闪，只是用颤抖的手握住沈铎执笔的右手：陛下......他声音嘶哑，那二十城里......也有您的子民啊......

沈铎的手劲加大，林微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系统警报在脑海中尖啸，但他坚持不启动防御程序。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颈间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林微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看到沈铎正盯着自己右手——那只被他碰过的手。

你......沈铎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林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摔倒时启动了体寒症状。此刻他的体温只有35度左右，对常人来说已是危险的低体温。

微臣......自幼如此......他气若游丝地说，同时让嘴唇泛起青紫色，心脉有损，太医说......活不过二十五......

这是个冒险的谎言，但林微赌对了。沈铎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笔，又看看瘫倒在地的林微，突然将笔狠狠掷在地上。

滚出去！他暴喝一声，却不是对林微，而是对满殿的侍卫宫人，全都滚！

众人仓皇退散，殿门轰然关闭。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和满地狼藉的笔墨奏章。

沈铎像困兽般在殿内踱步，呼吸粗重。林微知道这是躁郁症发作的典型表现，此刻的沈铎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再次抓住沈铎的衣角：陛下若想杀人......他艰难地仰起头，就杀微臣吧。微臣一条命，换二十城百姓......很划算......

沈铎猛地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林微，眼神从暴怒渐渐变成一种奇异的探究：为什么？他蹲下身，与林微平视，为什么替他们求情？那些人与你非亲非故。

林微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让系统关闭所有伪装症状，只留下最真实的虚弱。

因为......他轻声说，微臣见过地狱。不想陛下......也变成恶魔。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接刺入沈铎心脏。暴君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翻涌着林微读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朕是什么人。沈铎声音沙哑，朕本就是恶魔。

林微摇摇头，突然鼓起勇气，将掌心贴在沈铎心口。隔着华贵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这里......还在疼，对吗？他轻声问，每次杀人后......疼得更厉害......

沈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林微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系统显示沈铎的本体伤痕修复进度突然从1%跳到了3%。

你是谁？沈铎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

他的话被殿外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这次是宰相的声音：陛下！北狄使者到了，说要当面呈上国书！

现实的压力重新回到沈铎肩上。林微看到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冷硬，但已没有方才那种失控的狂暴。

备朝。沈铎站起身，又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模样。但在转身前，他丢下一句话，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待在这里。等朕回来。

林微跪坐在地上，看着沈铎大步离去的背影。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身份——既是囚徒，又不止是囚徒。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张被墨和血染污的宣纸。沈字最后一笔的红，在阳光下妖冶如花。

「任务进度更新：本体伤痕修复3%，情感链接建立成功」

「警告：目标记忆碎片完整度18%，接近危险阈值」

林微擦去唇边残余的血迹，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