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暴君篇③（2/2）

他立刻启用了新症状，接下来的话突然变成了无声的气音。沈铎皱眉凑近，林微便趁机擡起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沈铎的手腕。

这个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怯意，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第一次主动靠近人类。沈铎没有躲开，这已经是个奇迹。

药。沈铎突然转身，从床头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汤药。

林微看准时机，在沈铎将药碗递到他唇边时不小心碰翻了碗。漆黑的药汁泼洒在沈铎玄色的龙袍上，几乎看不出痕迹，但几滴溅到了他脖颈和下巴，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微立刻做出惊恐状，挣扎着要下跪请罪，却在动作间让更多的药碗碎片划伤了手指。血珠立刻从指尖冒出来，在雪白的被褥上留下几点猩红。

出乎意料的是，沈铎并没有发怒。他盯着林微流血的手指看了片刻，突然摘下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用扳指边缘将那些药碗碎片一一碾成齑粉。

这个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粉末从沈铎指尖簌簌落下，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传蜂蜜枇杷膏。沈铎头也不擡地命令道。

当宫人战战兢兢地呈上一个小巧的琉璃盏时，沈铎亲自用银匙挖了一勺琥珀色的膏体。林微注意到他的动作生硬却小心，像是从未做过这种事，又像是早已做过千百次。

张嘴。沈铎命令道。

林微顺从地微微张口。枇杷膏甜中带苦，滑过灼痛的喉咙时带来一丝清凉。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沈铎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又挖了一勺，这次动作更加自然：你给朕的情报，朕会验证。顿了顿，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犹豫，若是真的......

林微擡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等待下文。

沈铎却突然转了话题：雷雨要持续到明日。他放下琉璃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上的龙纹，你......还怕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几乎称得上温和。林微心中一颤，意识到沈铎是在问他之前说过的怕雷声。

他轻轻点头，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的雷声适时地轰鸣，林微趁机让自己抖得更厉害些。

令他震惊的是，沈铎竟然在床边坐了下来。这个暴虐成性的君王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疲惫，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睡吧。沈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在这里。

林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铎的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和感谢。

沈铎没有抽回手。

林微闭上眼，让呼吸逐渐平稳。系统界面显示他的体温正在缓慢下降，但失声症状还可以维持六个时辰。他计划着明天该如何利用这个新症状——也许可以在宫人面前说不出话，引得沈铎亲自过问？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沈铎突然说了一句话，惊得他差点真的睁开眼睛。

实验室的监控......沈铎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总是拍不到你发病的样子......

「警告：目标记忆碎片完整度已达15%，突破临界值」

系统红色的警示框在林微脑海中闪烁。事情正在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沈铎不仅开始记得现实世界，甚至可能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性。

林微在被子下悄悄攥紧了手指。他必须加快进度了，在沈铎完全觉醒前修复那些伤痕。明天，当失声症状和雷雨交加时，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窗外的雨声渐密，沈铎的手依然留在原地，温暖而沉重。林微在银铃的轻响中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