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箭与选择（2/2）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启动紧急传送协议。

系统的机械音将林微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躺在庄园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暴雨从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混合着血迹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图腾。沈铎跪在他身边，机械臂的合金外壳正在剥落，露出

别睡。沈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箭伤周围发蓝的皮肤，再坚持三分钟，解毒剂马上就——

没用的。林微艰难地摇头，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声带，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这是...周家特制的神经毒素...针对你的...机械心脏...

沈铎的瞳孔猛地收缩。林微知道他想起来了——在最初的世界里，正是这种毒素让沈铎的心脏停止了72小时，迫使他不得不接受机械改造。

你早就知道？沈铎的声音开始发抖，机械眼的数据流突然紊乱，你是故意...

林微没有回答。他擡起越来越沉重的手臂，指尖描摹着沈铎脸上混合着雨水和血水的轮廓。这个动作他做过太多次——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时，在手术台边确认麻醉剂量时，在每一次轮回开始前。

你的心跳...林微的指尖停在沈铎颈动脉处，还是这么快...

沈铎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通过掌心传来的，是机械心脏特有的规律震动，但在每三次跳动后，总会有一个微妙的紊乱——那是残留的人类心脏组织在挣扎。

因为它记得你。沈铎低下头，额头抵着林微的，就像我记得每一个世界的你。

暴雨中，林微的视野开始模糊。他看见沈铎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注射器，里面荡漾着熟悉的蓝色液体——正是他在主世界实验室研发的神经链接剂。

最后一次机会。沈铎将注射器对准林微的颈动脉，要么一起活，要么...

林微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他知道这支药剂会将他转化为半机械生命，代价是永远被困在系统里。按计划...进行...他艰难地比出口型，下个世界...见...

沈铎的机械眼突然熄灭了所有蓝光，变回最原始的人类瞳孔。在那一瞬间，林微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好。沈铎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林微已经泛蓝的指尖，但这次换我来找你。

当解毒剂最终注入林微颈动脉时，整个庄园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玻璃制品同时爆裂，悬浮的碎片中倒映着无数个世界的片段。林微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灵魂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镜子。

记忆同步率突破临界值，启动最终协议。

在系统的提示音中，林微最后看到的，是沈铎胸口突然浮现的主世界坐标投影，以及对方唇边那个释然的笑。

欢迎回家，创造者。

黑暗彻底降临前，林微终于听清了那句话的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