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世间俱无色 “这双眼睛,本尊收下了。……(2/2)
然而瞻天此时兀自迷醉,怎么可能轻易松口,他不怕疼,轻微蹙眉后伸手掐住她的两腮,迫着她无法闭合、只能对他的侵入无计可施。血腥气在她的口中迅速蔓延,行为、气味、他嘲弄的神色,无不让她恶心得无法自控,四肢疯狂在他身上踢打。
瞻天扔开她,发怔后退。
能让他停下的当然不是她蚍蜉撼树的反抗,而是她一道道顺着脸庞淌下、滚入石板中消失无踪的泪。
他的心脏一阵阵的发疼,那是一种无法忍耐、无法忽视的疼。
阿迟见不得她落泪,看她哭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方才钳住她的手上还沾上温热的泪水,瞻天木着脸,在衣裳上用力摩擦,磨到手指发红发痛,也不肯止休。
手上的泪好像永远也擦不完,对她的情意也好像永远消不掉。
瞻天看着仰躺在床上失声痛哭的秋萤,哂笑这个荒谬的想法。
锁住她的铁链,是他临时琢磨着做出来的,本身是很普通的锁链,但解开方式很难,就连他自己解开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是他留给自己的时间,若阿迟对她的感情占据上风,忍不住要解开她,他会在阿迟解链子的这段时间里抢回理智,停下对她的哀怜。
目前他的确弄不掉阿迟,但他可以做限制。一如现在他克制不了阿迟对那破眼泪的心软,但同样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强行镇压下去。
他擡步走向秋萤,看着已经止住哭声的她,看她望向他的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眸,心想,真是一个坚强的姑娘,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最大的情绪不是害怕,竟然还是没有任何用途的恨。
他又在想,这双她传达情绪的眼睛真是漂亮,至少死在他手下的那些人,被他折磨时的眼睛,没有这么明亮。
他擡手,轻轻压上了她的眼,动作轻柔,语气缓缓。
“这双眼睛,本尊收下了。”
话语如同对情人的耳语。秋萤听到这句话,背脊一阵发凉,被他蒙住的眼睛短暂刺痛一瞬,旋即麻木。
手上滴了几滴温热,秋萤未从茫然中脱离,便听瞻天带着些许颤音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听话,什么时候还给你。”
他好像在哭,语气却带了几分讥讽与嫌恶。
秋萤慢慢擡手,抚上自己的眼,原先嵌着圆亮眼眸的眼眶如今空洞深陷,薄薄的敷着一层眼皮。她睁开眼皮,眼前不是暗无天日的漆黑,而是无法言语描述的空旷。
什么都看不到了,对这世界的感知没有了形状、没有了色彩,有的只是凉透的夜风,在她睁眼的一瞬间争先恐后地灌入其中。
秋萤绝望地合上了眼皮。
现今名为示弱实为应对瞻天欺辱的武器也被他收走了。
还是她太天真了些,瞻天即便心底有对她的爱意又怎么样,他归根到底还是那个杀人取乐的恶劣魔物,没有心、没有道德,对付敌者,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一场两败俱伤的战局。
瞻天推门而出,自个儿跑到平素与琼泽比试的战台,摸到什么兵器就往自己身上招呼,其他魔族只当魔尊又动了什么点子,想拦又不敢拦。
带着魔将巡城回来的琼泽还没来得及擦汗,就看战台上飘忽的人影,正在往自己身上甩鞭子。
琼泽走上前,对向他行礼的魔物问道:“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不、不清楚……方才魔尊一过来就、就对自己动武。您没来前,魔尊已经对自己砸了三次玄石锤了。”
琼泽拿起一旁随从递过来的巾帕,一边拭额一边道:“都散了吧,反正他恢复得快,估摸着是在弄新东西。”
魔物讨好笑道:“小的们也觉得是这样。”
说话间,台上的人停了,幽若深潭的眼瞳瞥向他们,骇得魔物不敢说话,将脑袋缩到了琼泽身后。
琼泽看他慢慢走下来,随口问道:“又在琢磨什么?”
“琢磨怎么同自己死斗。”瞻天睨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巾帕,随意地擦去了唇畔呛出的血渍。
“你真无聊。”琼泽嫌恶道。
“总好过无趣的你。”瞻天把沾满血的巾帕往琼泽身上一扔,擡步往前走。
琼泽丢开身上挂着的血帕,快走几步跟上瞻天,开口道:“你不是说收回原身后功力可以大增,能杀上仙门吗?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出发?”
瞻天看也没看他,漠然道:“再说。”
“再说?”琼泽疑惑道,“如今仙门与你死战不久,许多修士陨落,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你不在此时动手,难道要等到新一批修士被培养起来吗?”
“多话。”
琼泽越说越觉得不对,快走几步挡到了他身前,问道:“你是不是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