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掉下去（2/2）

他是盲人，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此刻，他多希望自己能看清一切，能看见那个人落下去的方向，能看见他还好吗。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世界依旧黑，黑得像一个永远没有回应的梦。

他只能感受到，那个曾一次次带他穿过黑暗的人，如今被反卷进了深渊。

——

林寻安跌入黑暗。

并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黑，而是意识被切离了现实的沉溺感。

仿佛五感中最重要的一环被一刀剔除，只剩风声、脉搏声，以及血液从伤口向下渗的感觉。

他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掌心触及粗糙的裂纹，热意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试图站起，却发现自己的平衡也在模糊之中。

眼睛看不见了，周围安静得可怕。

他不知道看不见的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但下一秒，林寻安猛地察觉有人在靠近。

一股极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狠狠割破周围本已沉静的空间。

林寻安心头一紧。

危险逼近。

他下意识侧身、拔剑，身体已在第一时间做好了反制动作。

可就在那一刻——

腰间骤然一紧。

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他的后肩，另一只手托住腿弯，在他动作完成之前，整个人被抱离了地面。

动作极快，干脆到像是战场上对待濒危同伴的撤离流程。

？

那人身形高大，气息火烫不稳，像是从什么地火之口踏出来的人。

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克制到极限的压迫残响。

林寻安本能反应想要挣脱，肩膀一沉，肘已准备出力，却在那人凑近他耳边的瞬间，被一句话钉在原地。

“是我。”

林寻安动作一滞。

那声音，熟得过分。

他眉心蹙紧，轻轻吸了口气，喉头微动，最终却没说什么。

他认出来了。

是慕渊。

可他不对劲。

林寻安无法看见，只能感受到，那具背着他奔跑的身体正在不断收紧，骨节像要撑破皮肤，气息越来越不平稳。

他像是在咬牙压住什么，血液里的东西正在变热。

他的掌心贴在林寻安背后，位置很轻，却像随时都能撕裂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寻安低声开口。

慕渊没有回应，只是在翻越断石时，手臂微微一紧。

“那你呢，你不也还是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林寻安轻轻擡手，试图摸索他的手臂，指尖贴上那一瞬，感受到了极度绷紧的肌肉。

“你很烫。”

慕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下颌几乎贴到林寻安耳侧，嗓音低沉、压抑、透着一股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沙哑：

“这里是愤怒的宗罪领域。”话语像是从他胸口硬生生压出来的一样，“还有一半，就能被毁掉。”

可这话落在林寻安耳里，却像是一场被揭开的沉默。

慕渊，在最初，就已经先一步潜入了这片危险的罪域。

不是为了任务。

也不是为了权衡利弊。

是为了毁掉这里。

毁掉这片可能会让他在意之人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