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生离死别(6)(2/2)
科斯涅卡……
“报——”突然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巴图尔的动作停止。
“什么?”
就见一名准噶尔战士冲进营帐,焦急道:“可汗,不好了!我们派出去的小队被全歼了!”
巴图尔张大了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就回来了一个人,说是,还有被抓走的……”
“谁做的!谁!”
“不知道,看不请,好像是哥萨克人…… ”
沈淙在地上瞬间神色一凛,哥萨克,哥萨克?
巴图尔脸上肌肉横抽,怒吼一声,他气急败坏地冲出了营帐。
既然有人被抓走了,这里的暴露是迟早的事,他们必须得寻找下一个牧场!
沈淙伏在地上,忍不住笑,可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他抓住毛毯纵声大哭。
跌跌撞撞地走出巴图尔的营帐,沈淙走进瓢泼大雨中,四周一片灰茫茫,闪电划过苍茫的天际。他怆然欲绝,却又欣喜万分,他仰头大笑,却又热泪盈眶,好似迎接什么,他像疯了一样,嘴里不住地喊:”科斯涅卡!科斯涅卡!”
“高加索的风一吹,你就来啦!”
“科斯涅卡,科斯涅卡!亚速海的浪一掀,你就过来找我啦!”
他恸哭着,大声喊:“西伯利亚的雪化啦,春天,春天带着你过来啦!”
沈淙奔向空地,摔在泥水潭中,他抹掉眼泪,不服地望向铁灰色的天空。
举起右手,他咬着牙,红着眼对天发誓。
“我沈淙,绝不放弃,绝不放弃!”
“——绝不放弃!”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下。在雨中哭泣的人,人们是看不到他的眼泪的。
海东青振翅而飞,冒雨而上,阿穆尔在雨中回头,忧伤地看向声音来处。
百姓们也在营帐中站起身,涌向帐门,闻声望去。
那身影瘦削,快要被雨水抹去。
那声音决绝,却随风声在这片草原上连绵。
青草抽芽,苦艾低头。
雨落不停,鹰飞上空。
西西伯利亚草原,真正迎来了春天。
下午时分,雨声渐小,康斯坦丁从修道院的告解室里沉默地走出来。
他神色冰冷,注视被几个哥萨克按压在他面前的一名准噶尔人。
在听说康斯坦丁出事之后,顿河的哥萨克可谓是沸腾,他们当即派出了一支二十人的精英队伍日夜兼程地赶来,不过三天,这些骁勇善战的战士就躬身于康斯坦丁面前听候调遣。
同时,他们也带来了又一支哥萨克骑兵组成的六百人大队伍正在前来秋明的路上。
康斯坦丁的左手还打着绷带,脸色苍白,他当即下令命这二十人的队伍南下进入草原。
顿河的哥萨克可不是寻常的哥萨克,何况这二十名哥萨克还是哥萨克中的佼佼者。他们对草原作战十分熟悉,并且擅于追踪,另外,他们的残忍程度不在准噶尔人之下,在他们眼中,从来都没有俘虏一词。
这一次,可是康斯坦丁下死命令必须带个活口回来,他们才勉强带回来一个人。
这名准噶尔人早就被哥萨克的残忍手段吓得屁滚尿流,奈何语言不通,他嘴里说的什么哥萨克都听不懂,哥萨克也没什么耐心,听不懂就扇巴掌,这个人眼睛被扇瞎了一只,脸上早已没有一寸好肉。
康斯坦丁一袭黑衣,疗伤期间他一直穿着修道院的修士服,整个人都变得肃穆而庄严,他迈着沉稳的步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准噶尔人,换了以前,他早就为了发泄愤怒将这人乱刀砍死,但现在,他冷静异常,只想知道点有用的讯息。
这一次,他必须一发即中。
在石掌柜的发誓和对女儿的担忧当中康斯坦丁暂时解除了石掌柜的嫌疑,他必须得弄明白那天的埋伏是怎么回事。
“去林乡里找一个懂鞑靼语的人来。”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说:“今晚之前,我要知道我想知的一切。”
“是,戈利岑阁下。”
哥萨克领命而去,康斯坦丁擡头看天。
下雨了,又是一场春雨。
去年的这个时候,沈淙被关在塔楼当中,生死一线,自己拼了命地把他救了回来,立下了古老的骑士契约。
不到一年时间,他再次弄丢了他,这一次,露琴卡是为他而去,他的命,是露琴卡救回来的。
他不会再自怨自艾,当他可以上马的那一刻,就是他荡平草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