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难言之隐（5）（1/2）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难言之隐（5）

康斯坦丁从床上坐起后, 走向一门之隔的书房。

他站到了墙壁上两道交叉的荣誉之剑之下。

高加索弧形军刀沙什卡如新月微弯，羊皮包裹的握柄镶嵌双头鹰银饰 ，刀鞘尖端包银, 鞘身蒙着褪色的深红鞑靼羊皮，铜质卡榫刻有彼得大帝亲赐的战功铭文。

笔直细长的皇家宫廷剑将身体搭在沙什卡的身上，镀金护手上月桂与橡叶缠枝 , 剑柄包裹来自普罗旺斯的深蓝珐琅，罗曼诺夫王朝的钻石星章在灯下闪耀，流苏在时间的流逝中已褪成浅赭石色。

康斯坦丁凝望片刻，取下这两柄传家之宝, 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他露出微笑。

转身, 康斯坦丁出了书房, 沿着挂满家族画像的楼梯拾级而下。

厅内，玛莎正在阻拦想要往里冲的萨维利。萨维利不认识这位年轻的女仆, 他听闻自己爱恋达莉娅一事被康斯坦丁得知，以他对自己这位哥哥的了解, 在大发雷霆之后，他一定会苛责于达莉娅。

担心达莉娅的安全，他一路风尘仆仆地从彼得罗夫的乡下庄园赶来。

厅内除了阻拦自己的女仆没有别人, 他没有见到康斯坦丁，更没有见到达莉娅，忧心忡忡的萨维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好车开了嗓子喊着达莉娅, 又抽出腰间的长剑挥舞着呼唤康斯坦丁。

“科斯佳！出来，科斯佳！”

“安静，萨维利。”

楼梯尽头传来一道冷静至极的声音。

康斯坦丁从楼梯上若天神降临般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烛光照亮暮色时分的亲王宅邸，从他金色的头发上掠过。站定，渐暗的夜色打落地窗透进，斜斜地将康斯坦丁笼罩在内。

手里的两柄不同风格的弯刀，一把在夜色里森寒、暴戾，另一把则优雅、高贵。

却都充满杀气。

康斯坦丁将宫廷剑扔向萨维利，萨维利推开玛莎，接过了剑。

“少爷！”玛莎摔倒在地，冲向康斯坦丁，脾气火爆的小侍女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她抱着康斯坦说：“不，不要这样！”

“玛莎，好姑娘，上一边去。”

“不，少爷……”

“玛莎！”

康斯坦丁鲜少发怒，玛莎打了个颤垂头退下。思前想后，她趁康斯坦丁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上了楼。

萨维利目光灼灼，钉子般地扎在康斯坦丁身上。他仇恨地看向自己在内心里无比敬仰以及深爱以及仇恨的哥哥，利刃出鞘，他右脚后退一步，做出攻击架势。

康斯坦丁冷笑一声，“不错，你还是个男人，至少敢跟我正面对抗。”

两俄丈的距离，康斯坦丁冷漠地注视萨维利，这个和自己流淌着相同的戈利岑之血的弟弟，他从来都不屑一顾却又嫉恨得要命的弟弟。

“科斯佳，你有种冲我来！和达莉娅之间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你，她拒绝了我，没错，就是因为你，如果之前我对你还有爱的话，如今我对你只有恨！”

萨维利激动得嗓音发涩，刀光闪烁，华丽的马耳他地砖上抖落一地的愤怒。

康斯坦丁的眼神渐冷，握住剑鞘的右手稍加力量。

“恨？”他缓缓举起沙什卡，高加索弯刀映出他溢满杀意的凛眸。

嘴角不屑地上扬，“你的恨，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萨维利什么都不管了，康斯坦丁极度地漠视让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全然忽略了两人在身体上的差距，另外，他忘记了他的兄长可是在顿河成长、在克里米亚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军人。

优雅的宫廷剑在一声怒吼中向康斯坦丁劈过，锵的一声撞在沙什卡厚重的身躯上，火光四溅，康斯坦丁右手轻挑，刀背随即狠拍在萨维利手背，再度一挑，这象征贵族荣誉的宫廷之剑高飞上空，在华丽的大厅里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铿锵一声，带着萨维利的所有自尊，砸落在地。

康斯坦丁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就将沙什卡架在了萨维利的脖颈上。

在这一瞬，在极端的力量对比中，康斯坦丁突然恍然多年前深爱自己的祖母将自己送去顿河的原因。或许祖母早就知道，“戈利岑”这个姓氏带给自己的从来都不是保护，能实行保护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

凝视近在咫尺的萨维利，康斯坦丁闭上了湿润的眼，再次睁开，目光则更加果决。

“如果这是决斗，我现在就可以结束你的性命。”

萨维利扯了扯嘴角，“请……请您随意。”

擡眼，他看向自己的亲兄弟。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这个世界对你我来说都不公平，与其纠葛一生，妄图拥有一些自己不能够拥有的，还不如就此结束……哥哥，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哪怕你从未给予过我回应……”

萨维利瘫软着跪下：“来吧，在戈利岑亲王府，您的府邸，结束你仇人的生命。”

康斯坦丁的手抖了抖，他咬紧了牙关让自己镇定，沙什卡在萨维利脖颈处带出几道血线，他对自己说，杀了他，为母亲报仇，杀了他，让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得以平息，杀了他，让亲王之位的继承权再无争议……

可在那张惨白的、湿淋淋的年轻面庞上，他看到了心如死灰，他看到了绝望，他看到了一个私生子被迫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屈辱。

突然，一个想法窜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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