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阴谋是爱情的催化剂（4）……（2/2）

可他想到沈淙。

沈淙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受苦。

自己不能倒下。

”陛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为我的错误进行弥补！”

“求您！”

放下自尊，放下情绪，用理智说话。

理智，理智，理智……

康斯坦丁站起身，露出令人信服的神色，凝视叶皇，他一字一句地说：“就此事，我康斯坦丁·亚历山德罗维奇·戈利岑，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叶皇微眯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踱步到了康斯坦丁面前，将指尖轻轻落在他肩上的上尉肩章上。

“那你不要让我失望。”

扔下这一句，叶皇转身进入了宫殿深处。

厅内，烛火摇曳在水晶灯上，被切割为千万道碎光，每一道都好似沈淙的目光。

康斯坦丁凝视华丽的波斯长绒地毯，一滴眼泪悄然落下。

这一夜，无人安眠。

沈淙被带到了城外的一座修道院，在调查期间，他将被严加看守在修道院的塔楼顶部。

塔楼由砖石砌成，表面风化严重，内里漆黑，好似被浓烟熏过。窗户长而狭窄，嵌在厚厚的墙壁内。几根蜡烛摇晃着那点可怜的灯光，勉强驱赶屋内的黑暗。

屋内设施一应俱全，有桌椅有床铺，甚至还有衣柜和书架。远离圣彼得堡城内的喧嚣，这里一片静默，猫头鹰在针叶林里嗥叫，甚至隐隐可以听见忏悔室里传来的祷告。

沈淙被带到这里后，便坐在一张遍布刻痕胡桃木桌子旁，他一动不动，垂眉沉思。

他心里想着这件事，也想着康斯坦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痛得不允许他继续思考。

大概人生中只有这么一回，他对自己说，就自暴自弃一回，什么都不管，就这一夜，让自己沉沉地睡去。

明天，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他相信。

走进角落的单人床，床上铺着还算干净的棉被，紧靠的墙上全是抓痕和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沈淙想，他不是俄国人，不会被关很久，这上面不会留下他的抓痕，也不会留他任何中文。

若果真的被定罪，他应该会很快地死去。

罢了，不想了，他很累，白日的闹剧让他的思绪七零八落，怎么带过来的他都记不清楚了。他迫不及待地逃进梦乡，远离这冤屈和羞辱，短暂地逃离对祖国和同僚的愧疚。

沈淙躺下，梦里，全是那雪白的纸张。

每一张都是康斯坦丁。

每一张都在向全世界诉说，他爱康斯坦丁。

他爱，没错，他爱，可如果终将诉说这爱，他并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

“科斯涅卡……”

月光碾过喀尔巴阡山脉，将波罗的海沿岸的云层照得如同流动的银。废弃风车的帆布在夜风中鼓胀，拖动残破的身躯僵硬地旋转。

乌鸦掠过塔楼窗外的瞬间，翅膀挥舞出的月色，照亮了沈淙脸上那两道微不可察的泪光。

“科斯涅卡……”梦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康斯坦丁的姓名。

涅瓦河大街上的宅邸，康斯坦丁在沈淙的房间内躺下。他嗅闻着那床铺上沈淙留下的气息，一种东方人独有的清冷气息，就像月光，没有温度，却让人着迷。

他把自己裹进沈淙的被窝里，抱着沈淙枕过的枕头，就好像抱着沈淙一样。

明天是新的一天，康斯坦丁对自己说，是他确认沈淙爱着自己的第二天。

是自己要用智慧、理性去拯救他的第一天。

他能做到，他一定可以做到。

春风吹过涅瓦河，层层叠叠的河水涌向波罗的海。海洋在夜晚如同黑曜石般漆黑，唯有货船的几点牛角灯摇曳其上。

月色清冷，映照两颗勃然跳动的心。

凌晨时刻，天微微泛紫，圣彼得堡的一处寂静无声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一道黑色身影敏捷地从马上跳下，一张年轻而精明的脸四顾张望一番，在确认自己没有被注意到后闪身进入了一处宅邸。

宅邸亮起了烛光，照映出一张等待多时、面含微笑的苍老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