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2)
第 13 章
兴风作浪的残余酒精渗透进于白沙的梦境,他梦见了从前的某些片段。
中考直升榜单揭露后,澈然就不常来学校上课了。
于白沙听说了很多七嘴八舌的小道消息,澈然和几个免试的同学一起参加了夏季集训营,不用备战中考,叫众人好生艳羡。
他略微麻木了,于白沙又机械地重复起三点一线的生活,既然“于白沙”并没有在澈然的记忆留下什么痕迹,那么自己的想法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他全身心扎进学习,试图这样来覆盖难堪和自厌的情绪。
六月下旬,榕川进入梅雨季。潮湿的雨终日淅淅沥沥地落着,少见晴天。
打湿得不止是榕川,于白沙一同被雨淋得透彻。
他的心里也日复一日大雨淋漓、银河倒泻。就算拿透明伞遮蔽下来,能勉强庇护住身体不被淋湿,水花依旧肆意迸溅,升腾的水汽湿润地附着上了衣物、手臂和脚踝,践踏出一地的泥泞不堪。
某天晚自习课间,于白沙出教室透气,他沿楼梯拾级而下,预备一并采购速食牛奶面包,填补亟待解决的空缺预制早餐。
一中的楼梯构造七歪八扭,于白沙拿了伞,抄小道去了最近的小卖部。
他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右手紧握着撑开的伞,还用多余的手指头提了一下裤脚,他平衡着,努力不让雨水落在身上。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当于白沙希冀见到某个人的时候,他们总是欠缺一些缘分。
——于白沙最不想看见的人,此刻就出现他的面前。
澈然从楼梯拐角处下来,他没穿校服,头上低调地戴了一顶鸭舌帽,尽管帽檐压得很低,于白沙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澈然手里怀抱一个大箱子,于白沙粗略扫一眼,大概是他之前留在这里的一些课本和文具,看样子沉甸甸的,还要举出另一只手撑伞。
这么多东西压在一个人身上,换谁都可能会稍显狼狈,可是澈然还是很平静、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高了于白沙几个台阶,楼梯湿滑,两个人都放缓了脚步。
于白沙的耳侧是雨水淅淅沥沥的白噪音,天色很暗,这边的楼梯连通校园的绿化花园处,没有安置可照明的路灯,只有远处楼道里面忽明忽暗的灯光依稀透过来。
澈然俯视下来的时候,于白沙有种被压迫到的、呼吸不上来的感受。
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完全攫取不到氧气,胸口积压了难言的委屈的酸涩情绪,迫使他快速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向上走。
他始终垂着头。
所以于白沙并没有看见,澈然的目光分毫未动,他大大方方注视着于白沙的脸庞,越坦诚的人越没有计较。
但就算于白沙没擡眼,澈然的视线也仿佛有实质一样,扎得他千疮百孔。
于白沙从未奢想过能再见到澈然,如今真的在机缘巧合下打了个照面,他又咂摸出苦涩的味道了:也许这是与澈然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却不敢擡头。
于白沙的记忆里异常清晰,这是一次很沉默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见面,哪怕自己完全抑制不住兵荒马乱、天崩地裂的无措和慌乱。
——很明显,澈然根本就不会把这种琐碎的事情放在心上,能记住每次见面的只有暗恋者,遑论于白沙这种暗恋这么多年的闷葫芦。
而这一回,记忆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澈然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去,用很轻的、略带温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于白沙?”
他脚下一顿。
“于白沙,你酒精过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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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白沙如同一尾即将溺毙的银鱼,倏忽从柔软的床铺里惊醒,胸口大幅度起伏着,额发和周身皮肤上都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捞过床头上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才有了梦境惊醒的真实感。
于白沙看过时间,凌晨五点半,他彻底清醒了。
下意识地打开和澈然的聊天框,末尾还静静地躺着那一句晚安,于白沙的眉头拧了起来,越看下去,越触目惊心。
他好几次退出聊天框,就要把手机丢出去。过一会儿冷却成功,又自己去捡回来,继续审视这段聊天记录。
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于白沙想不下去了——醉酒状态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儿!只能自欺欺人地宽慰道:总之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就算被察觉出什么,也可以推脱给自己酒品差劲。
他又点进了相册,一晚上拍摄了许多照片和视频,于白沙安静地听着澈然唱的BLUE,视频再一次播放到末尾。
镜头倒转,自己的脸也出现在屏幕上,澈然与他挨得极近,中间夹着澈明朗。
澈然真的很好看。
再也睡不着了,于白沙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睁眼挨到天亮,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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