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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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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澈然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你酒精过敏吗?”

于白沙摇摇头:“没有,就是没喝得这么猛过。”

这时他才觉得兴许大事不妙,但是脑子晕晕乎乎的人哪里管那么多,他又要去拿一瓶,开瓶器在不远处的茶几上,他伸一下手没有够到,于是弯了一下腰,从茶几边缘捡拾过来。

然后于白沙擡起头,一边看着澈然,一边把新的一瓶啤酒打开,慢慢地喝了一口。

其实他根本就是醉了,倘若在平时,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澈然。

澈然当然也看出来了,他慢条斯理地袖手旁观,直到于白沙又喝了半瓶,才伸手把酒瓶子摁住:“你喝多了,别再喝了。”

于白沙很恍惚,澈然的手按在了自己抱着的酒瓶上,玻璃质地折射出的光线大多很相似,比如杯子,或者化学试管。

这让他的意识更不太清晰了。

于白沙的记忆断了片。

-

六年级的尾巴,他借住的亲戚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寒假尚未结束,于白沙不得不收拾行李匆忙住在另一个婶婶家里,没机会和相熟的人道别,自然包括一面之缘的澈然。

整个初中阶段他都过得异常辛苦,过早窥见社会一角从某种方面也算一种苦难。于白沙寄人篱下,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经济独立的重要性。

初三的时候他跟随外婆转回榕川,彼时他已经转过三个学校,像一株孱弱的蒲公英,每一阵风都轻而易举地将他连根拔起,剥离出连带在根茎上的泥土和养分。

他接连辗转,保持成绩是很艰难的事情。

但于白沙把自己逼得很紧,名列前茅是他的唯一底线,如同一道最坚硬的自我防御的壳,绝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

那时他看起来孤僻,不合群,不爱说话,每天在食堂教室宿舍三点一线,所以也是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澈然也在这所学校,就在楼上的重点一班。

彼时他们即将中考,于白沙在非重点班保持着前面几名的好成绩。

学校内部有规定,统考校排名靠前的同学可以参与内部选拔考试,在实验和体育考试都合格后,校方会酌情选取前面几名直升榕川一高。

于白沙只是堪堪摸到了那条线,并未进入最后直升本部的名单。出红榜的那天大家都簇拥在办公室打听今年是哪几个大神“飞升”了。

班主任说,于白沙真的很可惜,差一点点就能升上去,今年的平行班差点就有人选了。

于白沙没听进去,他头晕目眩,“澈然”二字骄傲地排在红榜第一名。

那一刻他心里面的滋味五味杂陈,他几乎是立刻就确信了,红榜上的澈然就是记忆中那个对自己讲“我保护你”的小男孩。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某一个角落中的想法便开始潜滋暗长。于白沙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念头:

“澈然也许也记得我。”

也许澈然记得自己曾经对某个人伸出过援手,记得他为另一个小孩打过冰淇淋球,然后吃掉了三盘樱花奶豆腐。

中考迫在眉睫,于白沙没有时间想有的没的,只是每次经过楼梯拐角或者进出走廊的办公室时,他都会盼望见到什么人。

他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后来于白沙就懒得奢想那么多,他的生活依旧平静无波,始终乏味的三点一线。

直到实验考试时每个班级需要选出两名学生,周末留校培训,当老师监考的助手。

于白沙细心,有幸留下来参与培训。

每个班级分散到四个不同的实验室,他只顾着埋头从头到尾把二十个实验流程顺下来,整个上午都在默记打分标准和扣分细则,这些琐碎的东西背得他头昏脑涨。

他留到很晚,临近吃饭时间,实验室的人零零落落地走散了,于白沙就把整组需要清洗的活计都揽了下来。

他抱着一筐沉甸甸的需要清洗的试管和玻璃杯去卫生间,因为怕磕碰,他走得很缓慢,脚步稳健。

这时,有人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

澈然看见有同学抱着那么一大筐试管,下意识地说:“我帮你一起洗吧?”

于白沙被遮挡了视线,澈然出声前,他根本没有看见前面还有人。

而他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显而易见地愣住了。

澈然倒是很热心肠的把东西接了过去,没注意到面前的人有些古怪的沉默。

他们很安静地清洗完几十个试管,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于是收拾的进度很快。

最终,两人把洗得干干净净的器皿都归笼到箱子里,澈然帮忙把它们擡回教室。

放置妥帖后,他本想说些什么,不过还没出声,澈然就听见远处的朋友在喊自己,于是和于白沙匆匆道了别。

于白沙终于没忍住,他擡起脸,艰涩地开口,折中地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问题。

他说出了见到澈然后的第一句话。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啊,我吗?”澈然不明就里,“我们之前认识吗?”

于白沙囫囵听了几个音节,想欺骗自己没有听懂,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太冷漠,冰得他的心脏和手指都发木。

他匆匆点了个头,张张嘴但是一下子没有发出声音:“可能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啊。”

他逃跑似的离开了。

澈然没太明白,这时朋友过来了,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吃饭去了!”

澈然跟着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了,问道:“你知道刚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朋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远处的背影慌张仓皇:

“他啊,于白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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