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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凭栏观风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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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明绛背着身靠在栏杆上,任由风雪洒向他的肩头,“这不必你管。”

暗钺沉默着,没有说话。

“暗钺,你知道鄢昭这种做法有病吧?”宿明绛看着他悠悠地开口,“今日我引你出来的目的,你也不会不知道,可你还是出来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其实有那么一丝不认可你家主子的做法?”他的腰肢向后弯着,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像是随时要掉下去一般。

“我不是会自己寻死的人,所以鄢昭才不担心把我困在这儿会如何。如同之前的绝食反抗等等行为,都不过是逼他放我离开的手段而已,这点他也清楚。”宿明绛说着话,目光没有离开过暗钺的面孔,“可人的自我调解是有限的,我总会有受不住的一天。”

暗钺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面上神色还是如常。

“我是个以性命为重的人不假,可自由独立于我同样要紧。”他的身体越发后折,“无法两全时,我也保不齐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就像今天这样。”

“暗钺,我要你帮我。”

话音落下,宿明绛的身体再次向后倒去,伴随着他嘴角的笑意。

在他掉下栏杆之际,暗钺闭了闭眼,然后上前半步,擡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人一把拉了回来。

有锁链在宿明绛不会掉下去,所以暗钺这动作更像是对他方才所说之话的回应。

宿明绛站定后扬唇笑了起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原本还想着说服暗钺不容易,今日只是打算刺激一下对方,所以他都做好了会被挂在栏杆上的准备,没成想对方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这样最好。

宿明绛∶“找到解开锁链的钥匙,其余不用你管。”

“钥匙在我身上。”暗钺擡眼看向他。

这话让宿明绛一惊,“他把钥匙交给你了?”

鄢昭居然放心?!

暗钺摇了摇头,“最初只有一把钥匙,是陛下贴身拿着的。后来他又命人仿造着打了一把,叫我保管。”

“为何?”

“陛下怕他失势,绛阙台出现意外你被锁链困住无法自保。我拿着钥匙,到时候可以及时放你离开。”

宿明绛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钥匙呢?现在就给我解开这东西。”

暗钺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打开后从里面取出来一把比寻常金针宽不了多少的钥匙。不过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钥匙材质特殊,且在头部有细小的纹路凸出,想必是要和另一端相契合的。

暗钺半蹲下去,一只膝盖点地,垂眸凝视着那清瘦腕踝上的玄铁环。

“你擡脚,踩在我腿上。”

那孔洞太过细小,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将钥匙准确插入。

宿明绛没有多想,倚着栏杆擡脚就踩在了暗钺点地的膝盖上。

脚心沾上的薄雪融化在暗钺的膝头,凉意刺激得他心跳都慢了半拍。

咔哒。

一声细微的清响过后,困住宿明绛多日的锁链总算是解决了。

他擡脚晃了晃,看着上面还留着的玄铁环很是碍眼,“那这鬼东西呢?不能取下来?”

暗钺站起身,“这是陛下让匠人比着打造的,想取下需要重新融开铁水,温度控制不好腿会废。”

宿明绛方才心中的些微触动瞬间消失殆尽,他冷笑着走进屋内,“好个鄢昭,看我以后不给他打个狗环套在脖子上带着!”

暗钺跟着人走了进去,对这样的言论不发表任何意见。

宿明绛第一次走到这间屋子的衣柜边上,打开后随手取了双长靴出来往脚上套。

暗钺:“这座楼台高二十四层,往下每层都有守卫,我不能帮你。”

“放心,只要你不拦我,这些人奈何不了我。”宿明绛对此没有任何担忧,不说他的武功如何,只说这些绛阙台的守卫是鄢昭的人,那就肯定会顾忌着不敢伤他,这样畏畏缩缩不敢放开的对手,他要还解决不了那就不用叫宿明绛了。

“借剑一用。”

宿明绛穿好鞋往外走去,路过暗钺的时候顺手抽出了他的剑拿上,“我走了,这次多谢。”

暗钺站在屋中,垂眸看着手中空荡荡的剑鞘,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如宿明绛所想,高台守卫对上他根本不敢出手,宿明绛拿着剑一路冲破防守,带着他的满脸冷意有种势不可挡的架势。不过这些人是奉鄢昭的命行事,宿明绛动手也收了些力气,不至于叫人死了或伤得太重。

“宿指挥使,陛下不让您离开!”有负责的护卫长急得大喊,然后直接自己扔了手中兵器就要上前,想着不顾性命赤手空拳控制住他。

宿明绛啧了一声,他不想杀人,可对方却非要自己跑来送死。

他的目光转向台阶一侧墙壁上的高窗。

然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踩着玉石栏杆借力一跃,用剑柄击碎了琉璃窗后翻身出去,然后运起轻功吊挂在外侧。

好在他已经到了六七楼,离地面的距离是轻功能应付的。他擡脚往屋檐上稍一借力,左右转移很快就顺利落地了。

落地后便一切好说。

宫中地形宿明绛再熟悉不过,他挑了一条隐蔽且防守向来较为松散的路线,然后借着遮掩一路运着轻功前行,很快就没受到什么阻碍地到了宫墙边上。

红墙很高,但挡不住宿明绛。

他微微借力就翻身出了宫城,却正好遇上一队城外巡逻的禁军。

只是这批禁军似乎当值时日比较短,并未认出宿明绛,只是面露惊慌,“你是谁?怎么会从宫里出来!”

宿明绛瞧见了领头那人身下的马,微微勾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爷爷我叫宿明绛,记住了!”

然后还没等禁军反应过来,他就飞身上前把领头的侍卫长从马上踹了下去,自己稳稳坐在上面握住了缰绳。

“马不错,谢了。”

宿明绛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扬长而去,徒留一地惊疑不定没反应过来的禁军。

“驾!”

身后的追逐喧嚣和红墙绿瓦逐渐远去,宿明绛红衣黑裘驾马疾驰,如一柄锋利的剑破开了漫天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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