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入梦（1/2）
第119章 入梦
这日宿明绛没有回宫，他从街上的酒馆提了几壶秋上霜，然后去了自己回京后便再未踏足的宿府。
“宿明绛，你怎么来了！”萧北尧满脸欣喜。
宿明绛扬了扬手中的酒，“说好的会陪你喝酒，这种小事不至于食言。”
萧北尧愉快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日头西斜，正是夕阳西下的美好时刻。
府中下人在院中的树下摆了满桌膳食，两人相对而坐。
萧北尧打开宿明绛拿来的酒嗅了一下，“这酒一闻就不够烈，宿明绛你在京城就喝这样的东西啊？”
宿明绛打开一壶秋上霜灌了一口，绵密的口感让他有些陌生，“喝惯了鸣沙关的烈酒，确实会有些不习惯。”
“不过我从前在京中的时候，最爱喝的就是这秋上霜。它纵有百般不是，我却也一直钟情着难以放下。”他一口一口地喝着，便觉得口中的滋味逐渐熟悉了起来。
“所以就委屈萧将军今日陪我共饮了。”
萧北尧对酒没那么挑剔，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可宿明绛的解释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过去的东西，烂了坏了不好用了，那扔了便是。”他难得没有直言直语，而是意有所指般地道，“何必委屈自己忍受着？”
宿明绛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放下酒壶吃起了菜，“我府上的厨子你倒是使唤得顺手，这不过一月时间，他们的西北菜就做得炉火纯青了。”
萧北尧看着他吃东西，也不计较他转移话题，只是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宿明绛，既然‘雁辰之’不是你府上男宠，那涟漪呢？还有那个异域长相的男子，都是谁？”
“涟漪是我府上琴姬，她一手月琴弹得极好，我心情不佳时会靠听曲入眠。”宿明绛半真半假地说着，除了梦境之外其他的现在也没什么好瞒，“你看见的另一人，是纥兰的王世子斛律俟，当时我们想以他的假死设局引诱吴王。”
萧北尧思虑片刻，算是将这些事情想通了。
然后他的心情便好了很多，说话都轻快了起来，“你爱听那个叫涟漪的弹琴？那不如现在就把人叫过来吧，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宫中估计也没空听曲，现下正好放松放松。”
宿明绛愣了愣，这才想起之前吴王伏诛后，他便派人去了西北接涟漪回京，毕竟那六条游鱼还剩着最后的一场梦境。
只是涟漪到京之后，他又忙着鄢昭的解毒和朝政之事，一直没来得及见人，更别说听琴了。
“唤她来吧。”宿明绛略微思考，便顺着萧北尧的话应了。
涟漪抱着琴到来时，如水双眸含情脉脉地望向宿明绛，看得萧北尧都起鸡皮疙瘩了。
宿明绛对涟漪没心思他信，但这姑娘可绝对不是。
纵是他已经想通，但也不愿瞧着宿明绛身边都是这样的眼神，于是擡手指了指稍远些的位置，“去那儿，弹你最拿手的曲子，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涟漪有些哀怨地看向宿明绛，后者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瑶台仙》的曲调一如从前。
宿明绛和萧北尧在树下一边闲聊一边喝酒，随意地说着西北的事和边境的外敌，或者谈谈大漠孤烟的美景和开疆拓土的畅想，天南海北什么都说，桌上的菜反倒是没吃多少。
这样的喝法，再不醉人的酒也该醉了，更被说秋上霜在京城的酒中也不算度数很低。
月上中天时，两人半趴在桌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萧北尧还好，但宿明绛除了亲近的人，等闲不喜他人近身，小七商临等人不在，府中下人也不敢上去扶着人回屋。
好在夏夜温度不低，院中睡上一晚不至于生病，更别说两人都是身强体健的武将了。
待两人彻底醉过去之后，涟漪才停下弹琴的手。
“姑娘，您先回去歇着吧。”府上有下人过来说道。
涟漪看了眼宿明绛，微微颔首离开了。
这一晚宿明绛没有做任何的梦。
意料之中。
他之前的几场梦看似没有规律，但实际上有个大概方向，那便是涉及相关之人或者到了相关地点的时候，才会有做梦的契机。
京城他待了那么久，去西北前也听过数次涟漪的琴声，现如今，若是还有能在京中找到的契机，只剩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了。
栖沙洲。
宿明绛酒醒后沐浴了一番，收拾干净便准备去趟栖沙洲。
总要把这最后一场梦境解决了，他才能心安。
萧北尧清醒后听到宿明绛要去关押宗室的地方，都没洗漱，就直接派了一队人前往栖沙洲。
虽说宿明绛大权在握，纵是栖沙洲由宗室掌控，守卫们也不敢拦着他不让进，但到底是有自己的人守着更为安全。
宿明绛也没拒绝，等着萧北尧安排完。
“要不我陪你去吧？”萧北尧说道。
宿明绛：“京城地界，现在谁还能对我如何？你别磨叽了，快去巡视城中防卫。”
“好吧。”萧北尧想想也是，“那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派人过来跟我说。”
宿明绛敷衍地点点头，然后勒住缰绳就往一边走了。
萧北尧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才驾马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栖沙洲说是洲，其实更像是一个被湖围着的宫殿群。虽说里面的墙皮瓦片都有些破败，但长街宽巷，亭台楼阁俱全，看得出最初的修缮很是不错。
可惜本朝建立之后，此地作为关押宗室所在，已经属于被人遗弃的角落了，自然也无人维护。
各处宫殿住所前都有守卫把守，宿明绛先是骑着马将整个栖沙洲都转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自己梦中的那条街。
两侧宫墙高立，中间长街深深。
宿明绛骑着马踏上了这条街，慢慢地前行着。
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某一瞬间，却被听成了雪夜里鞋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长街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殿门，值守的四名守卫见到宿明绛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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