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爱恨由心而起（2/2）

——“如果我说我不是做戏呢？储大学士，你能如何？”

储翊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说话时嗓音还是有些发紧，“宿大将军，应当不会。”

鄢昭轻笑一声，看着天边冉冉升起的朝阳，“日月东升西落，爱恨由心而起……无可控也。”

储翊看向帝王的背影。

他有些琢磨不到此时鄢昭心中的想法。

说是上朝，可今日的紫宸殿上站的大臣稀稀拉拉，远比平日要空荡得多。

毕竟能提早到达宣泰殿的朝臣都权势不低，所以才能最快得到消息，那些职位不高或者担任虚职的官员就没这么好运了，很多人都是早上一觉睡醒才发现天都变了。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靠近南阳门的那一带，此时怕是都有吴军士兵开始巡逻抓人了，根本无法走动。

鄢昭面对紫宸殿中的情形，只是淡淡地看了一圈，“上朝吧。”

真的上朝啊？

众臣跟着行了礼之后，还没反应过来，储翊已经站到了中间位置，向鄢昭禀报起金陵一带又起水患的事宜。鄢昭听完，询问了工部关于南方水利的修缮工作，工部尚书和下属官员听到急忙回禀。

这样一来一往，似乎和平日里没有任何的区别。

朱雀街上，木承和姜舟，或者说是黎九清，正带着身后一队士兵，驾马并行。

“陛下说等他安排好南阳门的布防，就率大军进宫。”木承说道，“京城已是囊中之物，现在最大的威胁是宿明绛的镇北军，所以外四门的布防至关重要。”

“但也不能对京城里面掉以轻心，陛下命我们带兵将那些官员府邸和六部衙门尽数包围，不许人进出。”

黎九清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两侧的房屋店铺中偷偷观察的百姓，神色淡淡，似乎听到了木承的话，又似乎根本没听到。

这时，有士兵上前，靠近木承耳畔说话。

木承侧耳听完之后，挥手让人退下，转头看向黎九清，“姜先生，陛下说宿明绛的人在拦截我们留下的辎重和人马。”

黎九清听到这个名字才分出些在意，脑海中想着那人的模样勾起唇角，“意料之中，按他的反应速度，这会儿确实应该做出应对了。”

木承：“所以陛下吩咐，让我们从京中富户还有朝廷大员的府邸中收粮，有违者当场斩杀。”

黎九清手中握着缰绳，眉目微动。

“收粮”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公开放士兵闯入那些宅邸抄没财物。

“姜先生有何看法？”木承观察到他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同，连忙询问。

自从见到了那些攻城火炮的威力，他对姜舟的态度就直接大转弯，诸事都会先询问对方再做决定。

二十万人要吃要喝，占据京城后抄没财物其实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黎九清摇了摇头，“陛下思虑妥当，我没有什么看法。”

而等木承将负责的将领召集起来吩咐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木先生，诸位将士，姜某曾为京官时受过些恩情，俞府少爷乃我旧友，洛师府洛太医曾为我治伤，所以这两座府邸，还请诸位能瞧在姜谋的面子上和善些。”

他没说不抄没，只委婉地提了两府同他的关联，木承立马福至心灵。

“俞洛两府只围不入，你们行事时态度也放好点，不得随意惊扰。”他朝众人下令。

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姜舟又是吴王跟前红人，众将自然没有不应的。

等众人领命离开之后，黎九清擡眸望向皇宫的方向，心中想着的却是京外那人。

宿明绛，好久不见啊。

*

镇北军还未到达京郊的时候，宿明绛就再次决定要兵分两路。

“不行，你只带一万人去能顶什么用？”萧北尧不同意，“就算是奇袭攻击北华门成功，这一万人也站不稳脚，北华门随时都会被吴王的人重新攻下。”

宿明绛：“我不是为了攻下北华门，我是要带这些人进京。”

“你疯了？带着一万人进京，你是怕吴王抓不到你是吗？他现在明显已经决定和你撕毁协议，你落到他手里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萧北尧骑在马上，银白的铠甲在晨曦泛着光芒，看宿明绛对他的话不为所动，又继续开口，“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大概猜到你的想法了。你想借吴王的手出兵，又想联合陛下将吴王击杀，然后顺理成章带军入驻京城，是不是？”

宿明绛穿着紫金胄，冷硬的头盔将他的面容也变得分外锐利，看着有些凶。

听到萧北尧的话之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是，你总算想到了。”

萧北尧：“……那你就更不该去北华门。等吴王解决了京中的人，我们再杀进去不迟。即便到时候吴王站稳了京城一时半会打不进去，我们也可以围它一两月，总能找到攻城的机会，何必现在进去冒险？”

宿明绛却是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萧北尧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说的是最有利于宿明绛也最稳妥的方式，为什么不行？

宿明绛：“皇宫里有一个人，我不能让他死。”

“谁？”

“鄢渟第一个要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