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高云阔（1/2）
第66章 天高云阔
“来人啊，有刺客！”
伴随着福全德尖细的声音，大开的窗户中涌进了一批黑衣刺客，鱼皮制成的特殊衣物还在滴着水，直接就往鄢昭他们这个方向拿刀砍来。
在踢飞舞女之后，宿明绛一手一个拉起储翊和洛长川，然后将他们扔到赶来的商临身边。
“商临，带他们走。”
说完之后他看向袭来的新一轮刺客，眼神冷冽中带着一丝审视。
此时他倒是有空拔刀了，不过手上的血还没处理，但这样小的伤口宿明绛早习以为常，现下也没分出多少在意来。
然而还没握上刀柄，手腕先被鄢昭握住了。
宿明绛回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漠然和冷淡。
鄢昭心口一停。
不过他没说什么，抓着人的手腕往另一侧带去，方向和洛长川等人正好相反。
刺客蜂拥而至，加上冲进来的便装侍卫，整个船舱混乱不堪。是以鄢昭拉着人悄然离开的时候，那边也被商临带走的洛长川和储翊根本没有发现。
才出船舱，宿明绛就一把甩开了鄢昭的手，背部倚在围栏上，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陛下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呢？”
鄢昭没有说话，而是撕下自己的衣袍一角，执起的他的手慢慢包扎着。
有黑衣的刺客绕到此处，见到两人又默默退了回去。
“哈。”
宿明绛直接笑出了声，眼神中俱是嘲讽。
这一出好戏，怕是只有那几名舞女是真的了。可即便是真的，想必也在眼前这人的意料之中。
显得慌乱出手的他如此可笑。
“我让商临给你示意，你便该知道今日有诈了。”鄢昭包扎好了伤口，擡眼看他，“那你便也该想到我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出事，你又为何还要以手挡剑？”
宿明绛默然，没有回答他。
他是猜到有问题，可看见那剑马上就要刺进鄢昭心脏的时候，理智轰然消失，伸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是，无所谓权衡利弊，无所谓鄢昭是不是皇帝，无所谓他自己的职责和身份，他心底本能就是不想鄢昭死。
“我终于确信，你是在乎我的。”鄢昭握住他的下颌，将对方的脸轻轻掰向自己，不让人避开视线，“阿羽，对不起。”
“我是有试探的意思，我让你知道舞女有问题，又当着你的面引她出手……”鄢昭的手抚向宿明绛的眼尾，“我能躲却没躲，等着你救我。”
“但我……没想让你受伤的。”
宿明绛冷笑一声，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直接给鄢昭一拳。
这个世上，怕是再没有人能像鄢昭这么无耻了。
是他演戏是他试探是他算计，也是他事后坦白还不忘剖析被试探之人的心理，好似一切的主动权都在他的那边。
而当宿明绛的反应、宿明绛的心理，都如他所想的时候，他自己却又后悔了。
“所以呢？”宿明绛擡起凤眼，冷冷地看着他，“你等着我出手，我受伤难不成不在你的意料之中？今日试探出这样的一个结果，陛下是不是很满意？”
鄢昭看着他。
两相对视，不知彼此是想在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抑或着是想争口莫名的气，都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好一会，鄢昭轻叹了口气。
这轻轻的一声，像是放下了很久都未放下的东西，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轻松。
“阿羽，这是最后一回了。”他放下手，退后半步，看向宿明绛时眼底缱绻的情意一点点蔓延看来。
只这一回。
只这一回你的毫不犹豫，往后的事我便也不会再迟疑。
从此往后，你我之间的主动权，我交给你了。
宿明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直接冷笑出声。他现在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连鄢昭这个人都不想看见。
“既然陛下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那么陛下答应臣的东西，也希望能动作快些。”
他说完转头离开，步伐没有丝毫的留念。
周围那些装模作样的刺客和侍卫，在他路过的时候都微微收了势，好似在避免着伤到人。
“陛下。”福全德走到鄢昭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宿明绛的背影，“老奴不懂。”
“你不懂，他也不懂。”鄢昭将目光放向湖面的落日，眸中忽然间很是平静，“长川说情意不可算计，可我总是难以相信。难以相信我这样卑劣的人，凭什么，值得他喜欢呢？”
“所以我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我不敢让他脱离我的掌控，哪怕半分也不行。我压下他的功劳，剪除他的羽翼，想把他牢牢地握在手心。我仗着他对我的依赖，用这样畸形的爱控制了他十多年。”
“可就是这样恶心的感情，他依然给了我回应。”
“每一次，他都给了我回应。”
鄢昭伸出手，张开又缓缓握住，像是将落日的余晖接到了自己的掌心，“那么现在，我愿意放下我所有的迟疑，将一切交给他。”
福全德越听，头便垂得越低。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
宿明绛旷了五日的早朝，在府中听了五日的曲。
然后等来了圣旨。
魏王鄢滁违先祖之意，觊觎皇位之心不死，二度谋乱朝纲，为不孝；以荒谬之名举兵谋反，置大雍百姓于水火之中，为不义；又派舞姬刺客行刺于当今天子，伤及朝臣，行径卑劣无耻，有违君子之道。此不孝不义不正之徒，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兹命锦刃指挥使宿明绛为抚远将军，兼领镇北军副总兵，全权调度长兴、越清、大安三府守军抗击魏军，并可视战情调派镇北军部分兵力前往支援，违令不从者等同违抗圣命，可不报而斩。
军情紧急，出征一切仪式简化，命其即刻自京五大营中点兵三千前往西北，不得耽误。
宿明绛将圣旨慢慢卷起，冷了好几日的脸终于泛起了笑容。
送圣旨的福全德觑了眼人，“大人，那咱这就进宫谢恩？”
“谢什么恩？”宿明绛凉凉地道，“没听见圣旨说的吗？即刻点兵，不得耽误。”
福全德：“……”那就是写的套话，哪有将军一接圣旨就出发的？出征仪式再从简，至少进宫谢恩、游走六部打点关系这些事怎么都得做啊，这都是常例。
可宿明绛就不做这个常例。
他的人早就选好了，东西也全都收拾妥当，差的就是这么一张圣旨。
那还留着干嘛？
“福大监，慢走，不送。”
福全德只好无奈离开。
“小七。”宿明绛喊人。
“哎，大人，我来了。”小七声音响亮地回应。
“涟漪那边的车马安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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