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游船（2/2）

再说，京中说他是靠爬龙床上位的言谈早八百年就开始了。

鄢昭将目光放到宿明绛的身上，深沉如渊的眸子愈发幽静，可他的嘴角却是挂着笑意的，然后道：“好啊，听阿羽的。”

他第一次在人前这么亲昵地称呼宿明绛，叫听到的洛长川和储翊都怔了一下。

将自己当成花瓶的福全德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风波湖依然是一碧万顷的模样。

时辰已至午后，日头再走一会儿，就可以看到此处的绝美日落之景。

商临早就准备好了游湖的船，双层的巨大游船豪奢无比，围栏和船身上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宿明绛走在后面，上船的时候看了一眼商临，后者回望过来，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游船二楼的前段将三面窗户全部打开，坐在中间看去，湖面景色便被窗框分成一幕幕的窗景，很是有意趣。

而当站在窗边时，又能将整个风波湖尽收眼底。

游船开始动了起来，宿明绛这次没有陪着他们一起坐下，而是拿着刀站在了鄢昭身侧，一幅守卫的姿态。

鄢昭用酒杯遮住唇边的笑意，同储翊和洛长川说起话来。

洛长川倒是想继续给鄢昭摆个脸色，可君就是君，他也不能做得太过，于是只能冷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搭话。

储翊倒是一直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是喝酒吃菜没意思，福全德，让人叫些舞姬上来。”聊了一会儿，鄢昭靠在椅子上开口。

福全德应声，“是。”

歌舞伎是风波湖游船的固定项目，租船的时候都是默认一并租下的，此时福全德一吩咐，早就做好准备的姑娘们便从一楼提裙而上。

舞裙轻薄，纱衣随着露出的腰肢轻晃，光滑的肩臂俱都半露着，莲步轻移间似乎是在诱人抚弄。

可惜此时的船内众人注定是要辜负这样的美景了。

洛长川冷着脸喝酒，储翊垂着眸从未擡起过。

宿明绛的目光倒是落在了这些舞女身上，但那眼中的探视意味和众女想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纵使还有一个鄢昭时不时会擡头看上一眼，可门口那个面老无须的人却早提醒了，不让她们靠近中间那位，便是眼神也得收敛着些。

于是众女只好收敛心思，规规矩矩地跳舞。

宿明绛将目光落到窗外，游船此时已经离岸边很远了，但速度依然没有减慢的意思。

一曲舞毕，主位上的人没有说话，众女便继续跳了起来。

“阿羽。”过了好一会儿，鄢昭忽然开口，“你觉得中间那女子如何？”

宿明绛有些莫名，顺着鄢昭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眼神一凝。

“朕将她赐给你如何？”

“咳咳。”洛长川一口酒卡在嗓子眼中，他擡起头惊愕万分地看向鄢昭，眼神中传递出“你在说什么东西”的意思。

鄢昭要给宿明绛女人，这比鄢昭和宿明绛在一起还叫洛长川震惊。

“你上前来。”

鄢昭点了点那名舞女。

舞姬瞬间面露欣喜，在同伴嫉妒的眼神中上前，亭亭袅袅走到鄢昭身边，然后柔若无骨似的跪在他脚边，“奴给公子见礼。”

鄢昭从桌上拿起折扇，曲着腿慢悠悠挑起她的脸，擡向宿明绛站着的方向。

“阿羽，你觉得她美吗？”

宿明绛的目光却是有些唐突地落在了她的胸口上，久久没有离去，叫那女子羞红了脸。但因着鄢昭的折扇还未收回，又不好垂下头躲避，只堪堪擡起藕臂虚环着胸口。

洛长川感觉这两个人都跟换了个芯似的。

他坐在对面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鄢昭便罢，宿明绛怎能，怎能如此浪荡？

好一会儿，宿明绛才开口：“不过尔尔。”

鄢昭轻笑一声，“也是，这等皮相之美，却是阿羽半分都不及的。”

他用折扇点了点舞女的脸颊，有些失望地道：“可惜了，下去吧。”

舞女瞬间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对方不为所动只好起身。

膝盖半起的时候，她环住胸口的手臂忽然一用力，直接撕破了胸衣的外面，从夹层抽出一把极短的软剑来，猛地刺向鄢昭。

说是剑，但为了便于隐藏，那剑没有剑柄，舞女空手拿着剑刃刺过来的时候，她自己的手已经先变得鲜血淋漓。

这么近的距离，鄢昭又一幅全无防备的模样，似乎她完全有得手的可能。

直到她的剑尖离鄢昭的胸口只余半寸时，后者依然不动如山，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虽然早有准备，但因为舞女动作过快，宿明绛若是拔刀，刀身出鞘的时间都可能会让对方直接伤到鄢昭。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那锋利的剑刃，一把扯到旁边扔了出去。

舞女也被他一脚踢开。

鄢昭的眼神落在宿明绛渗出鲜血的手上，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

说不上是震惊，还是生气，又或者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