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所谓断袖（2/2）

伙计便无话可说了，拿着多给的银钱满脸带笑地离开。

关上房门之后，宿明绛满脸怀疑，“陛下怎么清楚我的身量？”

鄢昭的黑眸中带上笑意，语气莫名地道，“阿羽真想知道？”

宿明绛及时止损，“不想了。”

“好吧。”鄢昭道，“不过你又忘了一件事。”

宿明绛默了默，喊道，“辰之。”

“嗯，乖。”

宿明绛实在烦透了鄢昭这样近乎宠溺的语气和态度，自从两人离开行宫，或者说自从他拔剑威胁完对方之后，鄢昭对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叫宿明绛极其别扭。

正好这时店里的两名小伙计烧好了热水，宿明绛开门让他们往里面端进去。

两人都赶了许久的路，此时便直接让伙计在屏风前后准备了两个浴桶，准备一并洗浴，省得耗费时间。

端水的伙计关上门之后，和同伴小声道，“老板不是说他们是那种关系吗？怎么还用两个浴桶啊？我听说，像这种断袖分桃的伴侣，很喜欢趁着沐浴做些不可言说的事呢。”

“你听说你听说，你也说了那是你听说。”另一名伙计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快些住嘴干活吧。”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但屋内的气氛却有些尴尬。

宿明绛有些时候是真恨自己的好耳力。

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自己拿着水瓢往肩膀上淋水，瞥了眼送上来的皂角，有些嫌弃但还是勉强拿起来用了。

屏风这边的鄢昭，在进入浴桶之后却没有了第二步动作。

他面对着屏风的方向，枕着浴桶边缘，眼底沉沉地望着前方的身影。

屏风很粗糙，并不通透，但还是能看得到一二身影和动作。

鄢昭听着拨动的水声，脑海中出现一幅某人洗浴的画面……

他忽然闭上眼，仰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洗去身上的疲乏之后，宿明绛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他懒得继续穿脏衣服，随意披了件不贴身也不外穿的中衣，开着窗支腿坐在边上擦头发。

鄢昭收拾好走出屏风，看见的便是大敞着领口，懒懒散散靠坐在窗边的宿明绛。

那还在滴水的湿发不甚规矩地落在胸前，水珠顺着莹白的肌肤往下滑落，没入到非礼勿视的领域中去。

再加上宿明绛那张让人惊心动魄的面孔，鄢昭才处理好的东西，又隐隐有了不可控的趋势。

“你好了？”宿明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被黑夜笼罩的街市。

“我们正对着的那座山，就是丰山。”他用下巴往前方擡了擡，“黎氏的影子就是在那儿培养出来的。”

“那地方原本是已经被朝廷征收的采矿点，只是不管来青川的官员是谁，黎氏都能有办法将采矿之事揽到自己手中。”

鄢昭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那在夜色中朦朦胧胧的山影，因为过近的距离，看去像是一只趴伏着的巨大野兽。

“只要他们能如数上缴规定的矿石，此处官员不管是否被黎氏收买，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鄢昭说。

“是啊，世家势大，连历代大雍帝王都没办法，他们这些官员又能做什么呢？”宿明绛冷哼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在黎氏的地盘上跟对方较劲，反正他们也完成了朝廷的采矿额不是吗？”

鄢昭的手指落在窗沿上，目光沉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平泰年间的残党已经解决，可世家成势，两王虎视眈眈，镇北军权迟迟无法收回，边境诸国蠢蠢欲动……”

“阿羽，交到我手里的大雍江山表面上繁花簇锦烈火烹油，实际确是内忧外患暗流涌动，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可这个位子，这条路，是我们走了很久才走到的。”他说，“所以我不会畏惧，也不会退缩。”

宿明绛看着鄢昭，看着那双眼中勃勃燃烧的雄心，内心忍不住跟着一点点激荡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鄢昭实在是太适合当大雍的皇帝了。

“阿羽。”鄢昭转头看向宿明绛，“剩下的路，继续陪我走下去好吗？”

“好”字几乎脱口而出，可千钧一发之际，宿明绛又想起来了那副雪地里的尸体。

他忽然冷下了脸，跳下窗台，“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找办法进入丰山。”

鄢昭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躺在床上，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月色皎皎，夜凉如水。

绵延百里的黎氏祖宅中，被控制行动的黎九清忽然睁开了眼，他下床走到门口，声音冷淡无比，“来人。”

很快有人应了声，“少主有何事吩咐？”

“去告诉老太爷，不想黎氏死无葬身之地，就让二叔停下丰山的动作。”黎九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