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细雨霏霏（2/2）

恰好这时暗钺带着东西回来，三人谁也不说话，沉默着用完了吃食。

“这儿不能再待了，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宿明绛问道。

暗钺在收拾东西。

鄢昭听着这样的问话，就知道宿明绛心中有别的打算了。

这次换个做主的人，也不是不行。

“想去哪儿？”

宿明绛擡头看了眼还没放晴的天空，“青川。”

鄢昭眉眼一动，然后笑着应允，“好啊。”

“解决魏王吴王之余，也该断几根世家的骨头了。”

*

青川在京城往南，骑马要走五六个日夜。而宿明绛几人还得稍微绕着点官道，耗费时间更多。

一处郊外的小小茶馆中，歇脚的人一边喝茶一边避雨，看着外头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暴雨，只好说些闲话打发时间。

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三个身形出众的人，其中两个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背对着众人。

面向众人的那个抱着剑，冷漠的神情像是谁要惹他一下就立刻动手似的，所以众人不约而同坐的离他们远了些。

“话说，京城传出来的那消息你们知道不？”

有人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宿明绛放下粗糙的茶碗，目光和鄢昭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你说的……难不成是？”接话的人伸出手往上指了指。

“就是就是，你也听说了？”

“可不止是听说。我是个走镖的，刚从京城压了货交完手，当时差点可就出不了城呢。”接话的那人摇了摇头，“要不是我们东家认识上头的人，现在可真不一定能坐在这儿。”

其他人听言，顿时兴致就上来了。

“老哥看着就是个不一般的人，快给我们长长见识。”旁边的人恭维他，“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乱起来了？”

“呸，别瞎说，乱什么乱！那可是天子脚下！”走镖的啐了一口，然后道，“其实说实话，我这样的小老百姓根本没觉着有啥不对。但各种各样的消息确实听了不少。”

“快说快说。”

走镖的装模作样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这第一桩，就是听说那位被刺客刺伤，情况很是危险呢。”

“嚯！”

这打头第一句话，就将在场的人都惊得不行。

宿明绛看向旁边的鄢昭，眼中有些看笑话似的幸灾乐祸。

鄢昭别的没注意，但宿明绛在他面前越来越大胆这件事，却是深有体会了。

只不过他并不反感，反而有些乐见其成，所以此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你可别乱说，这东西说不好要杀头的！”有人提醒。

走镖的缩了缩脖子，“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京城的人私底下都这么传，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们可别诬陷我！”

众人还急着听其他消息呢，闻言自是连连道歉。

“反正不管真相咋样，现在当朝的确实不是那位。”走镖的打住方才的话题，继续道：“现在是恭庆长公主监国。”

果然如此。

宿明绛了然地垂下眸。

“女人监国？”有人接话，“这那些大臣们会同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前朝都出过女帝了。”走镖的摆摆手，“再说了，当今圣上没有后妃，也没有血脉子嗣，血缘亲近的皇室除了被关起来的那个，剩下的早都被打发到各个犄角旮旯了。”

“这样一看，留在京中最有资格的，确实就是恭庆长公主了。”

“谁说不是呢？”走镖的道，“估计也是这样，所以那些大臣才没有办法不同意的吧。”

“……”

众人又七嘴八舌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凭无据的猜测，宿明绛就没有听下去的想法了。

看着外头雨势变小，他给鄢昭和暗钺使了个眼色。

三人撑着油伞走出茶馆，从一旁的木桩上解下买来的马匹的缰绳，骑马继续往南边走。

这马品相一般，但速度也不算慢。

走了没一会儿，周围便人迹罕至起来，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暗钺在后，宿明绛和鄢昭并行。

鄢昭握着缰绳，“恭庆监国，就是个傀儡。”

宿明绛也是这么想的，“她背后是施敏松。此人虽然有点能力，但在朝堂上话语权不够，恰好遇到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恰好长公主的身份能为他提供说话的机会。”

“可我那些大臣也不是傻的，老狐貍，小油条，一个比一个难缠。”鄢昭道，“他想做些什么，还得费不少功夫。”

“这样就刚好形成一种平衡，不至于让京中彻底乱起来。”宿明绛明白鄢昭的意思，思索间他却心中一跳，“除了禁军，陛下在朝中真的没有做其他的安排吗？”

“有啊。”鄢昭云淡风轻地回答，“行宫跑马的前一天晚上，我召见了一个人，给他留了道圣旨。”

“因为不确定第二日的情况，所以我留下的圣旨内容也有些语焉不详。不过，确实能用。”

宿明绛停下马，神情莫名，“陛下召见的是谁？”

“储翊。”鄢昭说出一个名字，“你认识的。”

然后他也停下马，隔着雨幕眯眼打量对面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