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细雨霏霏（1/2）

第43章 细雨霏霏

夏日的雨来得又急又猛，顷刻间就瓢泼而落，水滴打在石板上的声音急促催人。蔺中镇上的人们只来得及用袖子挡住头顶，匆匆忙忙往家中赶去。

一处常年不住人的宅院中，今日迎来了两名格格不入的客人。

鄢昭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可他的神情却很自如。

“廊下听雨，庭前赏花。”鄢昭看着那被斜风细雨打得颤颤巍巍的墙角野花，袖着手噙笑，“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刻，也别有一番滋味。”

宿明绛不在，暗钺还不能隐到暗处。他抱着剑站在离鄢昭不远不近的位置，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从暴雨到小雨，又到雨势再度变大，天色愈发昏暗。

白日将尽了。

鄢昭用了些暗钺弄来的简单吃食，然后继续站到了廊下，没有理会后者欲言又止的神情。

吱呀——

很久没有修缮过的木门发出声音，暗钺将抱着的剑放下来，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抓着刀鞘。

然后见到了宿明绛戴着滴水的斗笠穿雨而来。

暗钺的手忽而一松。

鄢昭看着向他走来的人，笑了起来。

“阿羽。”他唤道。

*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顺安郡王府的那段日子，宿明绛和鄢昭两人同榻而眠，呼吸交缠。

这处房屋是宿明绛为了避人耳目置办的，面积不大，能睡人的房间就两个。虽说暗钺是隐卫出身，但也不能真的一刻不休息。

按身份，该是鄢昭一个人一间房的。

不过最后……

比自己主子睡得还要宽敞的暗钺，颇有些一言难尽地抱着被褥进了隔壁房子。

宿明绛赶路赶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他现在懒得理会鄢昭的心思，直接脱鞋就上了屋中唯一的床榻，占据了大半张床。

鄢昭躺在他的身边闭上眼睛，听着耳侧的呼吸，心中闪过了无数的思绪。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日，宿明绛是被饿醒的。

他撑着额头坐起来，鼻尖嗅到一丝呛鼻的烟味，不由皱眉往外看去。

是鄢昭在使用着院子角落的灶台。

动作颇有些狼狈。

宿明绛倚在门框上，看着鄢昭蹲在那里被呛得咳嗽，不由眼神微动。

“陛下这是做什么？”

鄢昭放下手中的树枝，起身回看他，面上倒是没有多少窘迫，无奈地道：“觉着你会饿，想给你做点热的东西吃。”

“……”

“陛下，这儿一直都没住过人，周围的邻居看到起烟会怀疑的。”宿明绛走过去，将里面被雨水泡湿的草木用树枝挑出来。

鄢昭确实没有想到这点。

“是我思虑不周。”他看着神情无动于衷的宿明绛，摇了摇头，“果然是高台久居，不食人间烟火了。”

其实这很正常，鄢昭再聪明也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他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反倒是宿明绛，作为锦刃指挥使追踪寻迹，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宿明绛处理妥当，“暗钺呢？”

鄢昭：“我去让他买些吃食。”

宿明绛一时无语，你都让他去买吃的了，干嘛还非要自己动手？

“我想着我第一次尝试，做的东西会不好吃，以防万一就让暗钺买些东西去。”鄢昭道，“没成想别说做了，这火都没生起来。”

“我一直想问陛下。”宿明绛起身，没接鄢昭的话茬，转而问道，“十名皇隐卫，这样危险的行动你就真的只带暗钺一人吗？”

“其他人有其他人的任务。”鄢昭在这点上没有隐瞒的意思，“我身边有暗钺和你，我自己也不是手无寸铁的人，足够了。”

宿明绛：“天子失踪，按照陛下的设想，这会儿魏王和吴王肯定在西北蠢蠢欲动了。”

“他们想要顺理成章回京夺位，就必然希望你彻底消失。西北的威胁暂且不说，在京城他们的人肯定不止施敏松一个，此时怕是已经派出了无数杀手和探子。

“这样的情况下，陛下对自己的安危当真如此放心吗？”

“我说了，我身边有你，我很放心。”鄢昭道，“或者阿羽想听个更加可信的原因？”

他神色略淡，“你才有理由插手禁军，需要足够的时间布局，而这样的时间只有我能够提供给你。一旦我死在魏王吴王手中，换谁登基都容不下你，所谓的禁军调令便只是虚设。”

“所以啊，我是相信阿羽绝不会让我死的。”鄢昭靠近宿明绛，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的理由，你是不是更喜欢？”

于鄢昭而言，拿捏人心在他这里不需要花费任何心思，只是他从前很少这么直接地对宿明绛。

现在这样的话，显然是带着气说出的。

他也的确是被宿明绛一而再再而三的疏远弄得有些火大。

宿明绛却一无所觉。

比起方才蠢笨的生火行为，这样的鄢昭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

“多谢陛下解惑。”他说。

鄢昭都要被这句回话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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