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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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看着两人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吹了声口哨,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祁灵:“哑巴,看出点什么没?这位宋老板,对咱们予恩小朋友,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张祁灵没应声,只是帽檐下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空荡荡的楼梯口。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沉淀下去,又悄然翻涌。
楼上,所谓的“大床房”比想象中还要简陋。房间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双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掉漆的木桌。墙壁泛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予恩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了靠窗的那张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汪牧随后进来,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没理会予恩的抵触,将随身的小包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的插销,又拉上了那层薄薄的、遮光效果聊胜于无的窗帘。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予恩。
“去洗澡。”汪牧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热水有限,抓紧时间。”
予恩没动,也没吭声。
汪牧也不催,自顾自地开始解外套的扣子。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予恩后背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汪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无形的网。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先洗!”他丢下这句话,就想往门外走——哪怕只是在走廊上站一会儿,也比待在这个密闭的、充满汪牧气息的空间里强。
手刚碰到门把手,汪牧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门锁了。钥匙在我这里。”
予恩动作僵住,回头狠狠瞪向他。
汪牧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边解着腕表,一边抬眼看向予恩,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或者,”汪牧将腕表放在桌上,发出轻响,“我们可以继续刚才在车上的话题。你选。”
又是威胁!予恩气得胸口发闷,眼前都有些发黑。他死死瞪着汪牧,后者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身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朝房间角落那个用帘子勉强隔出的小卫生间走去。
“给你十分钟。”汪牧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伴随着水流打开的声音,“过时不候。”
予恩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丝毫无法冷却他心头的怒火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被完全拿捏的窒息感。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哗哗作响的卫生间方向。
最终,他松开了手,脱力般靠在了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了膝盖。
卫生间的水声持续响着,氤氲的水汽混着劣质香皂的味道弥漫出来。予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那规律的水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汪牧的逼问,系统的强制,吴携那张惊恐的脸,张祁灵沉默的目光,黑瞎子玩味的笑容……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沉重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和恐慌的,是汪牧的态度。那个男人仿佛已经认定他身上藏着秘密,并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这荒僻的高原小镇,在这间简陋的、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他无处可逃。
水声停了。片刻后,帘子被拉开。汪牧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棉质休闲服,头发还湿着,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少了些平日的冷硬,却多了种居家的、更难以捉摸的气息。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
看到蜷缩在门边的予恩,汪牧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擦头发,目光落在予恩身上。
“该你了。”他说。
予恩没动。
汪牧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他。房间里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予恩才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看向汪牧,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倔强,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
“汪牧,”予恩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想怎么样?”
汪牧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搭在肩上。他看着予恩,眼神深邃。
“我想知道真相。”汪牧回答得直接,“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为什么会‘保护’吴携。”
“如果我不说呢?”予恩盯着他。
汪牧静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予恩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与坐在地上的予恩视线基本持平。
距离太近了。予恩能看清他湿发下那双眼睛里的每一丝纹路,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的、干净而冷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汪牧本身的、无法形容的味道。
“予恩,”汪牧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振动,“你现在在我手里。你的命,你的自由,甚至你下一个‘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都取决于我。”
他的目光描摹着予恩苍白的脸,紧抿的唇,颤抖的睫毛。
“我可以等。”汪牧继续说,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内容却字字冰冷,“但我耐心有限。塔木陀就在眼前,那里面的危险,你比我清楚。如果你身上有不受控制的‘变数’,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里面。”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只是悬在予恩脸颊侧方,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
“告诉我,是什么在影响你。”汪牧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磁性,却又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压力,“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或者……”
他顿了顿,指尖终于落下,极轻地拂过予恩耳际一缕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一寸寸地,把它从你身上挖出来了。”
予恩浑身剧颤,像是被那轻如羽毛的触碰烫伤。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汪牧,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脆弱,惊慌,无所遁形。
他知道,汪牧是认真的。这个男人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开口,软的,硬的,或者……那些他不敢细想的手段。
而系统,那个该死的系统,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让他做出更多无法解释的举动,彻底暴露。
绝望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