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西域要成烂摊子?(2/2)
五千对三千,精锐对老弱。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虐杀。
骑兵纵马践踏帐篷,马刀砍翻奔逃的妇人,长矛将老人钉在地上。
有人试图跪地求饶,被马蹄踏碎胸膛。
孩子哭喊着找母亲,下一秒就被箭矢贯穿。
赛义德在人群中冲杀,每一刀都带着发泄般的狠厉。
一个建州青年扑上来抱住他的马腿,被他俯身一刀削掉半边脑袋。
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他舔了舔嘴唇,腥咸的味道让他更加疯狂。
“皇太极——!你看见了吗?!这就是耍我的代价!!!”他对着空旷的戈壁嘶吼。
但吼声淹没在更大的惨叫声中。
戈壁滩变成了血色地狱。
尸体堆积,鲜血渗入沙土,将大地染成暗褐色。
秃鹫在天空盘旋,发出兴奋的鸣叫。
屠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还能动弹的建州人被乱刀砍成肉泥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赛义德勒马停在尸山血海中,喘着粗气,弯刀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怒火稍泄,但更深的寒意开始从心底升起。
他离开了吐鲁番三天,为了一个谎言!
如果这时候明军……
“将军!急报!!!”
东面一骑疯狂冲来,马匹口吐白沫,骑手几乎是滚落马鞍,手里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红色羽毛的信——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
赛义德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抢过信,撕开火漆。
哈克潦草的字迹跃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明军前锋已抵吐鲁番东百里之甜水井!一日内即可兵临城下!你部即刻抛弃一切,全速回援!迟则城破!!!——哈克”
信纸从赛义德手中飘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三千具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西方空旷的戈壁,再看看东方——家的方向。
中计了。
彻彻底底地中计了。
皇太极用这三千条贱命和一张废纸,不仅调走了吐鲁番最精锐的骑兵,还浪费了他整整三天时间!
现在明军兵临城下,吐鲁番防务虚空,而他……他在这里屠杀一群毫无价值的老弱。
“啊——!!!”赛义德绝望地仰天狂啸。
“将军!我们……”副将声音发抖。
“回城!”
赛义德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
“扔掉所有辎重!只带武器和水!跑死马也要在明日日落前赶回去!!!”
命令下达,刚刚完成屠杀的士兵们仓惶集结。
他们丢下抢来的破烂家当,丢下多余的帐篷,甚至有人开始卸掉胸甲减轻负重。
五千骑兵调转马头,朝着吐鲁番方向开始亡命狂奔。
但就在队伍刚刚起步——
“将军!北面!北面有烟尘!!!”了望哨兵尖声叫道。
赛义德猛地转头。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烟尘正在升起,不是沙暴,是骑兵!很多很多的骑兵!烟尘移动的速度极快,方向……直指吐鲁番北郊!
“哪来的部队?!看清楚旗号!!!”赛义德吼道。
哨兵举起千里镜,看了几息,手开始发抖:
“蓝底……金日旗……是、是准噶尔的‘乌鸦骑’!至少三千骑!不……后面还有,烟尘很长,可能超过五千!”
啪嗒。
赛义德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
东面,明军。
北面,准噶尔。
而他,带着这支刚刚屠完老弱军队,早已精疲力尽。
吐鲁番,完了。
他,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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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里外沙丘后。
乌拜达拉宰相的密探头领放下千里镜,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边几个人同样面无人色。
他们刚才目睹了全过程:赛义德挖宝落空、恼羞成怒、血腥屠杀,以及最后那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急报带来的崩溃。
“记下来!”
头领声音干涩,
“一、赛义德所寻财宝纯属虚构,二十箱之说乃皇太极散布之假情报。二、赛义德屠建州余孽三千,一无所获。三、明军已抵吐鲁番东百里。四、准噶尔部大军南侵,兵锋直指吐鲁番北郊。”
书记官飞速记录,手在发抖。
“皇太极……”
头领望向北方巍峨的天山雪线,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宝藏,调走了吐鲁番精兵;又用这些被抛弃的部众,让赛义德手上沾满血、浪费了三天时间;现在,吐鲁番东有明军,北有准噶尔,已经是一座死城。而他自己……早就金蝉脱壳了。”
“头儿,我们怎么办?”
“你们几个,带这份密报立刻回莎车,八百里加急!”头领将封好的羊皮卷塞给最年轻的属下,“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宰相大人!”
“是!”
“剩下的,跟我继续往北。”头领翻身上马,“我要看看,皇太极这条毒蛇,到底钻到哪里去了。这个人不死……西域永无宁日。”
两路人马分道扬镳。一路向南,奔向莎车;一路向北,追向那连绵的雪山。
而在他们身后,赛义德的五千骑兵正在戈壁滩上疯狂逃窜,像一群被猎人从三面围堵的困兽。
在更东方的甜水井绿洲,明军前锋的大营已经立起栅栏。
满桂站在哨塔上,用陛下亲赐的千里镜望向西方,咧嘴笑了:
“吐鲁番……嘿嘿,老子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吐鲁番,已经不只是他的猎物。
而是三方刀锋,共同指向的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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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北麓,无名山口。
皇太极勒住马,回头南望。
千里镜里,他看不到黑石滩的血,听不到赛义德的咆哮,但他知道——计成了。
“阿玛,在看什么?”一个少年骑马凑过来,是硕塞,他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儿子之一。
“看一群傻子,和一座快要烧起来的城。”皇太极收起千里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代善策马靠近,低声道:“老八,北边探路的人回来了。山口那边……是准噶尔的地盘。我们这点人穿过去,恐怕……”
“怕什么?”皇太极打断他,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幽光,“准噶尔的主力现在应该正扑向吐鲁番呢。巴图尔珲台吉那条老狐狸,听到‘叶尔羌东线空虚、珍宝西流’的消息,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他们在南边杀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我们就在北边……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
皇太极收起千里镜,嘴角挂着冷笑。
代善靠过来,压低声音:“老八,咱这计成是成了,吐鲁番肯定乱套。但这对明军来说,不就是送礼吗?”
皇太极瞥他一眼,嗤笑一声:
“送礼?朱由校要的是稳稳吃下西域,设郡县,收税,当他的‘慈父’。”
“而我给他送的,是烂摊子!”
“第一,吐鲁番不是被他打下来的,是内斗毁掉的,民心不服;第二,准噶尔是我引来的,明军想安稳设郡县?做梦;第三,赛义德杀的那三千条命,这笔血债,以后都会算在大明这个‘新主子’头上。”
代善瞳孔一缩。
皇太极继续道:“以后他每走一步,都得先平乱、剿匪、擦屁股。他想教化收心?做梦!耗不死他!”
他最后望向南方,语气讥讽:“这‘慈父’,就好好伺候这群‘逆子’和饿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