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归雁渡寒川(2/2)
苏晚停下擦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手艺从来不会过时,过时的是我们看待它的眼光。我爷爷做琴时,会对着木料坐一下午,他说要听懂木头的心思。”
隧道尽头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苏晚眼中的光。林砚想起临走前,父亲偷偷塞给他的那个木盒,里面是一把雕刻着竹节的梳子,是他小时候念叨了无数次想要的东西。他一直把木盒压在行李箱底,从未打开过。
“其实我这次回去,是想跟我爸道歉的。”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释然,“我在南方做设计,才发现最让我安心的,还是他那些木头的味道。”
苏晚笑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笛:“这个送给你,我爷爷做的。听说马年的笛声能传很远,说不定你爸在家就能听见。”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林砚提着行李箱,看见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父亲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上沾着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四目相对的瞬间,父亲的眼眶红了,想说什么,却只是笨拙地把保温桶递过来:“羊肉汤,还热着。”
林砚接过保温桶,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底。他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盒,拿出那把竹节梳子,轻轻放在父亲手里:“爸,对不起。”
父亲的手颤抖着,梳子上的竹节纹路硌着掌心,像是某种久违的温暖。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远处传来古琴的声音,是苏晚在站台上弹奏《平沙落雁》。琴声清越,穿过熙攘的人群,与空气中的羊肉汤香气交织在一起。林砚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明白,所谓归途,从来都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灵的回归。
马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站台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砚牵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家的方向。他知道,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未解的心结,都会在这个温暖的春节里,慢慢消融,如同冰雪遇见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