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岐仁堂奇案:一碗凉水镇狂女,三剂汤药除病根(2/2)
他一边写,一边向周万财,也向周围围观的百姓讲解方中理法方药,将中医辨证施治的精髓,融入故事一般的讲解之中:
“此方主方为防风通圣散,出自金元名医刘完素《宣明论方》,乃表里双解第一方,专为外感风邪、内有蕴热、表里俱实之证而设,正合你夫人表里皆实、邪热充斥三焦之病机。《黄帝内经》云‘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在里者,下而夺之’,防风通圣散发汗解表以散表邪,泻热通便以清里热,表里双解,邪热从汗、从二便而出,无处遁形。”
随后,岐大夫逐一讲解方中药物,字字句句,皆依本草经典:
“防风、荆芥、麻黄、薄荷:此四味,辛凉辛温并用,发汗解表,疏散外感之风邪与暑热,让表热从汗而解,《神农本草经》载防风‘主大风,头眩痛,恶风,风邪,目盲无所见,风行周身,骨节疼痹,烦满’,荆芥‘主寒热,鼠瘘,瘰疬生疮,破结聚气,下瘀血,除湿痹’,麻黄‘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除寒热,破症坚积聚’,薄荷‘主贼风伤寒,发汗,恶气,心腹胀满,霍乱,宿食不消,下气’,四药合用,解表之力最强;
大黄、芒硝:苦寒泻下,荡涤肠胃,泻热通便,让里热、痰浊、瘀血从大便而出,《本草纲目》载大黄‘下瘀血,血闭,寒热,破症瘕积聚,留饮宿食,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安和五脏’,芒硝‘主五脏积热,胃胀闭,涤去蓄结饮食,推陈致新,除邪气’,二药为泻热攻里之要药;
栀子、滑石:清热利湿,让三焦之热从小便而出,《神农本草经》载栀子‘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面赤,酒疱皶鼻,白癞,赤癞,疮疡’,滑石‘主身热泄澼,女子乳难,癃闭,利小便,荡胃中积聚寒热,益精气’,给邪热以出路;
石膏、黄芩、连翘:大清气分邪热,石膏辛甘大寒,专清肺胃之火,《神农本草经》载石膏‘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产乳,金疮’,黄芩‘主诸热黄疸,肠澼,泄利,逐水,下血闭,恶疮疽蚀火疡’,连翘‘主寒热,鼠瘘,瘰疬,痈肿恶疮,瘿瘤,结热’,三药合用,清热泻火之力倍增;
桔梗、白术、甘草:桔梗宣肺利咽,载药上行;白术健脾燥湿,防止苦寒药伤胃;甘草调和诸药,益气补中;
当归、白芍、川芎:养血和血,《金匮要略》云‘血气者,人之神’,邪热易伤阴血,此三味养血滋阴,防清热泻火药耗伤阴血,顾护正气。”
主方防风通圣散,解表、攻里、清热、利湿、养血、健脾,面面俱到,专为表里俱实之狂证量身定做。
但岐大夫深知,苏氏不仅气分热盛,更热入血分,兼有瘀血,热与血结,加重神明被扰,故而在防风通圣散的基础上,加味四味药,皆是依《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精选:
“加生地黄:甘寒清热凉血,养阴生津,《神农本草经》载生地黄‘主折跌绝筋,伤中,逐血痹,填骨髓,长肌肉,作汤,除寒热积聚,除痹,生者尤良’,专清血分之热,滋养被邪热灼伤的阴血;
加黄连:苦寒泻火,清心解毒,《本草纲目》载黄连‘主热气,目痛眦伤泣出,明目,肠澼腹痛,下痢,妇人阴中肿痛’,心主神明,黄连直清心经之火,开窍醒神,为治痰热扰心之要药;
加桃仁、红花:活血化瘀,《神农本草经》载桃仁‘主瘀血,血闭症瘕,邪气,杀小虫’,红花‘主产后血运口噤,腹内恶血不尽、绞痛,胎死腹中,并酒煮服’,血活则热散,瘀去则神清,针对热与血结之病机;
加牡丹皮:清热凉血,散瘀止痛,《神农本草经》载牡丹皮‘主寒热,中风瘈疭,痉,惊痫,邪气,除症坚瘀血留舍肠胃,安五脏,疗痈疮’,既能凉血,又能散瘀,与桃仁、红花、生地黄合用,血分热瘀尽除。”
如此一方,表里双解、清热泻火、化痰开窍、凉血散瘀,紧扣苏氏肝火炽盛、痰热内扰、热极生风、表里俱实、血分瘀热的核心病机,无一味多余之药,无一分虚耗之力。
岐大夫将药方写好,递给药童:“抓三剂,文火煎煮,每日一剂,分早晚温服,药渣再煎,泡脚一刻钟。”
周万财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连忙让家丁拿着药方去抓药,又亲自守在灶前煎药,煎好后,小心翼翼地喂苏氏服下。
第一剂服下,苏氏夜间不再狂躁,能安睡两个时辰,胡言乱语减少;
第二剂服下,苏氏面色潮红消退,目赤消失,能认出丈夫儿女,不再弃衣奔走;
第三剂服下,苏氏神志完全清醒,能坐起身,饮食正常,狂证之象,尽数消除!
三剂药尽,周万财带着苏氏,再次来到岐仁堂,苏氏身着整洁衣衫,面色温润,性情如初,见到岐大夫,盈盈下拜,泣不成声:“多谢岐大夫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怕是早已成了疯癫之人,家破人亡了!”
周万财更是拿出百两纹银,执意要送给岐大夫作为诊金,岐大夫却摆手拒绝,笑道:“我岐仁堂行医,只为救死扶伤,不为钱财。《黄帝内经》言‘医者,仁术也’,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可岐大夫并未就此作罢,他望着苏氏,再次叮嘱:“你虽狂证已平,但痰热之邪虽退,余邪未清,且肝阴、心阴被邪热所伤,若不巩固疗效,恐余热复燃,风动再起。”
说罢,岐大夫又开出一方——祛风至宝丹,依旧依本草经典,讲解此方妙用:
“此方专为热退之后,正虚风动而设,《温热条辨》云‘余热未清,气阴两伤’,你夫人邪热已退,但正气亏虚,肝风未平,若单用熄风药,易伤正气,单用补药,易留余邪,此方攻补兼施,最为适宜。
方中天麻、钩藤,平肝息风,《本草纲目》载天麻‘主杀鬼精物,蛊毒恶气,久服益气力,长阴肥健,轻身增年’,钩藤‘主小儿寒热,十二惊痫’,二药平肝息风,防止风动复发;
人参大补元气,《神农本草经》载人参‘主补五脏,安精神,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顾护被邪热耗伤的正气,使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朱砂镇心安神,《神农本草经》载朱砂‘主身体五脏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杀精魅邪恶鬼’,安定心神,巩固神志;
诸药合用,平肝息风而不伤正,补气安神而不留邪,余热尽除,正气恢复,狂证永不复发。”
苏氏依照岐大夫的嘱咐,服用祛风至宝丹半月,身体彻底痊愈,性情比病前更加温和,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恢复了往日的安稳生活。
此事很快传遍了岐州城,百姓们无不赞叹岐大夫医术高超,更对中医治疗狂证的智慧心悦诚服。
有人问岐大夫:“如今世间治此类狂躁之症,多以强行压制为法,看似安定,实则病根未除,日后极易复发,为何您的治法,却能除根?”
岐大夫抚须而笑,指着岐仁堂内悬挂的《黄帝内经》牌匾,缓缓说道:
“中医治病,从来不是强行打压,而是辨证求因,审因论治,给邪出路。《黄帝内经》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狂证之邪,乃痰、热、瘀、风,堵在体内,无处宣泄,才会发狂。若一味强行压制,如同堵截洪水,看似暂时平静,实则水压越来越大,一旦决堤,后果更严重,此乃‘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人体亦是同理。
我治此证,先以凉水暂敛邪热,再以防风通圣散表里双解,给痰热、瘀血、风邪以汗、吐、下、利之出路,邪去则正安,神清则病愈,最后以祛风至宝丹攻补兼施,巩固正气,杜绝复发。
治病如治水,宜疏不宜堵,顺其病机,因势利导,才是中医治病的根本大道啊!”
话音落下,岐仁堂内掌声雷动,围观的百姓无不点头称是,深深折服于岐大夫的医术与医道。
自此,岐大夫凉水镇狂女、三剂除狂证的故事,在岐州城代代相传,成为《岐大夫的悬壶故事》中最脍炙人口的一段佳话,也让世人明白:传统中医治情志之病,不压不抑,疏邪扶正,方能标本兼治,药到病除。
而岐仁堂的灯火,依旧在岐州城的西街口长明,岐大夫依旧端坐堂中,手捧医典,等待着每一位需要救治的百姓,用千年传承的中医智慧,续写着悬壶济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