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遭遇（2/2）

“是！”石头和一个刀手、一个矛手立刻像狸猫一样窜出，借助地形掩护，向着坡地深处一片更加阴暗、乱石丛生的区域疾行而去。那里是他们之前勘探时选定的、最适合设伏的地点之一，内部道路迂回，形似口袋，且预先设置了一些简易陷阱。

“你，跟我来，布置‘欢迎仪式’。”老刘对剩下那名擅长布置机关的老兵说道。

两人迅速行动。他们利用周围现成的材料——坚韧的藤蔓、富有弹性的小树、锋利的削尖木刺、还有就地取材的沉重石块——在敌人可能经过的几个关键路口和狭窄处，布下了绊索、吊木、落石和陷坑。手法娴熟，效率极高，尽量利用自然景物掩饰人工痕迹。

下方，十几名追猪的士兵已经靠近。

两刻钟之后，老刘和那老兵布置完最后一道绊索，立刻隐藏到侧上方的两块巨石缝隙后。

“在那儿！抓住它！”追兵发现了在灌木中乱拱的猪崽，兴奋地围拢过去。

就在此时，“嗖！嗖！”两支弩箭从侧翼的林间射出，精准地钉在了两名追兵脚下不到一尺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动！

“有情况！”追兵吓得魂飞魄散，猪也顾不上抓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紧接着，石头三人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林隙间一闪而过，还故意弄响了树枝，发出“沙沙”的逃跑声。

“妈的！是官军的探子！人不多！追上去，宰了他们！”麻子头目听到动静，又见只是零星弩箭，胆气一壮，想着若能抓到几个官军探子也是大功，还能在弟兄面前显摆，立刻挥刀指挥坡上的几十人朝着石头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后队的人见头目追去，也乱哄哄地跟上。

猎物上钩了。

麻子头目带着大约六七十人，一头扎进了“鬼见愁”深处。林深苔滑，光线昏暗，他们追着前方若隐若现的人影和偶尔故意留下的痕迹，队形越来越乱，有人踩进泥坑，有人被藤蔓绊倒，骂声不断。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脚下一空，“咔嚓”声中，一片伪装过的树枝和落叶塌陷，露出一个底部插着削尖木刺的陷坑！两人惨叫着跌入，当场被刺穿。旁边的人惊骇止步。

“小心陷阱！”麻子头目惊怒交加，话音未落，侧方一棵被藤蔓拉弯的小树猛地弹起，绑在树梢的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呼啸着横扫过来，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砸得胸骨凹陷，吐血飞退。

“有埋伏！结阵！背靠背！”麻子头目狂吼，他毕竟有些经验。

但在这狭窄崎岖、视线受阻的林地里，结阵谈何容易？士兵们惊慌失措，互相推搡。

“咻咻咻——！”

真正的攻击此刻才降临！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弩箭，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穿过林木缝隙，目标直指那些看似是小头目、或者试图组织抵抗的士兵！箭箭咬肉，瞬间又有五六人惨叫着倒地。

“在那边！放箭！扔石头！”麻子头目朝着弩箭来袭的大致方向胡乱指挥。

稀稀拉拉的箭矢和石块投出，大多打在了树干和岩石上，毫无威胁。

而猎杀组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绝不恋战，一击即走，不断变换位置。时而冷箭偷袭，时而触发一个隐蔽的吊木或落石陷阱，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冲出个刀手，砍翻一两人后又迅速隐入林雾。

白莲教众彻底陷入了恐慌。他们看不见敌人在哪，只知道同伴不断倒下，林中仿佛到处都是杀机。有人想往前冲，踩中了绊索，被倒吊起来；有人想往后逃，被侧面飞来的弩箭射倒。惨叫声、怒骂声、恐惧的哭喊声在幽静的林间回荡，格外瘆人。

麻子头目眼睛都红了，他知道中了圈套，再这样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撤！往外撤！聚在一起，别散开！”

他带着残存的四十来人，拼命向来路方向退却，也顾不上队形了，只求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他们刚刚退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以为稍微安全点时，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老刘和那名老兵，砍断了早已准备好的、固定着数块巨石的藤蔓！数块百斤以上的岩石顺着陡坡滚滚而下，声势骇人！

“快躲开！”白莲教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避。乱石碾压而过，又带走了七八条性命，更将他们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麻子头目侥幸躲过一块巨石，还没来得及庆幸，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上方的石后扑出，正是老刘！他手中不是常用的横刀，而是一柄沉重的、更适合劈砍的短柄战斧，借着下扑之势，战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劈向麻子头目的脖颈！

麻子头目仓促举刀格挡。

“铛！”巨响声中，麻子头目的刀被巨力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老刘的战斧余势未衰，重重砍在他的锁骨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麻子头目惨嚎倒地。

首领重伤，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剩下的白莲教士兵发一声喊，再无战意，丢盔弃甲，亡命般向坡下原路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老刘没有追击。他拄着战斧，剧烈喘息着，刚才那一击也耗尽了他不少力气。别看好像是他一招就将对方的小头目解决了，实际上对方再怎么菜，那也是入品修心者。想要这么快解决对方，老刘体内劲气消耗不少。

石头和其他三名队员从藏身处出来，迅速检查战场，给重伤未死的敌人补刀，收集尚有价值的箭矢、兵器，并从那麻子头目身上搜出令旗和一点散碎银子。

粗略清点，此战毙敌约三十余人，伤者众多，己方无人伤亡，仅有两人被流箭擦破皮。可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头儿，干得漂亮！”石头兴奋地低语。

老刘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又望了望山下。逃回去的残兵肯定会报信，丛堪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接下来的搜剿恐怕会更加疯狂。而且，这一场伏击，算是他们占据了地势，如果真要是正面硬刚，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打扫快点，痕迹处理干净，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掩埋或破坏。”老刘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撤！”

五人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汇合，带着有限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黑竹岭更深的迷雾与林木之中，只留下这片被血腥气悄然浸染的坡地，以及那些再也无法离开的亡魂，默默诉说着山林游击战的残酷。

这场发生在“鬼见愁”的小规模战斗，如同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虽小，却必将激起层层涟漪，让丛堪的“清野”计划出现第一个缺口。

这份礼物，也找不到丛堪会不会喜欢，或者说，军师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