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遭遇(1/2)
今日的一切其实不是李逸的有意安排,真按照他的安排,夏家军就应该隐匿起来,也就是说,夏嫣然他们按道理就不应该出现在大众之前。
当日李逸和徐肆身陷白莲教大营,或许是救人心切,夏嫣然这才出现的。不过,现如今在大山里伏击白莲教众人,这的确与李逸的安排有些关系。
好几天前,当时徐肆与夏嫣然带着夏家军进山之时,分别给了刘家堡以及朱家坳一封信,信里的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李逸需要他们的帮助。
虽然刘家二夫人以及朱家坳众人大概率会来帮李逸,但是李逸也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至少从荠县城区迁徙到大山的人口,或许将来会有一些人会留下来。
在这个年代,人口就是生产力,想要刘家堡以及朱家坳发展起来,必须有更多的人来到这两个地方。而这两个地方,或者说荠县通往长吉县的这条路,李逸也是存在私心的。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其实明白,如果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其实是很难的。
因此,这条路两县之间的通道,或者说这片大山,其实被他视作了自己的根据地。
实际上丛堪不是没有怀疑过李逸在其中搞鬼,毕竟提出将一部分荠县百姓放出城,这可是李逸率先提出来的。而且这些人将要安置的地方,也是李逸提出来的,那会儿丛堪觉得,那白沙集,地处大山边缘,而且放出去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也不算什么。
可如今想来,假设真是李逸等人的谋划,那么这一切只不过是等待着他们一部分人踏入陷阱。难怪在丛堪决定放走一部分人之后,还是李逸,他主动提出了让一部分白莲教叛军前往护送。
先前还以为是李逸想要他们放心,如今在“李逸就是主谋之一”这种想法的影响下,之前李逸说过的话,似乎都有问题。
城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流传起了出城的叛军被全歼的消息,就好像是有人在四处宣扬一样。坐在书桌后面的丛堪,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这件事恐怕是有人想要让荠县城内乱起来,统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一名下属向丛堪汇报着工作,言语中满是对最近县城内流言四起的担忧。尽管白莲教真正接管荠县没有太长时间,但是对他们来说,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他算是明白那句话,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的道理了。
很多时候,他们这些以前自由惯了的人,在这荠县城内,实在是有些束手束脚。
丛堪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让弟兄们在城内注意点,发现可疑之人,直接拿下。另外,告诉即将出城的那些人,相互之间留一个讯号,如果发现不对,要及时汇报以及支援。”
“先这样吧,你先下去!”
等下属走了,丛堪搁下手里的毛笔,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虽然李逸参与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丛堪却不能轻易的动手,荠县那些百姓尚且不能随意动手,更何况还是徐政心腹的李逸呢!
一切,都是谈判给闹的。这场谈判,看似是白莲教取得的一次胜利,但丛堪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在荠县城内几方相互猜忌之后几天,就在西边的大山边缘,一场战斗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黑竹岭东北边缘,一处被称为“鬼见愁”的崎岖坡地。
林木在这里变得异常茂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地上厚厚的腐殖层松软湿滑,其间怪石嶙峋,藤蔓如网。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苔藓、腐木和某种野花的混合气息,幽深而略带窒息感。
夏家军猎杀组总旗老刘,此刻就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紧贴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后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脸上涂着用草汁和泥巴调制的伪装油彩,粗布军服外罩着用藤条枝叶编成的简易伪装网。在他身后,另外四名猎杀组成员同样完美地隐没在环境中,呼吸轻缓得几乎不存在。
老刘是个老兵了,当初是跟着夏嫣然父亲的。他脸上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旧疤,那是早年抗倭时被倭寇的野太刀留下的。他经验丰富,沉默寡言,是夏嫣然最信任的斥候头目之一。
他们这个小队在此潜伏已经超过两个时辰。原本的任务是侦察黑竹岭东侧出口外五里范围内白莲教扫荡队的活动规律,并伺机清除敌方零星斥候。
然而,半炷香前,他们通过预先设置在高处的了望哨用模仿山雀的特定口哨传来讯息,一支规模约百人的白莲教队伍,正偏离通常的扫荡路线,朝着“鬼见愁”这个方向缓缓而来。
老刘的心沉了下去。无人对抗百人,即使占据地利,也是极度危险的赌博。夏将军的命令很明确:猎杀组以侦察袭扰为主,避免正面接敌,尤其是面对成建制的敌军。
他透过枝叶缝隙,远远观察着那支逐渐靠近的队伍。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麻子、身材粗壮的汉子,骑着匹抢来的瘦马,正骂骂咧咧地催促着手下。队伍拖得很长,队形松散,许多士兵肩上扛着、手里提着从附近村庄抢来的鸡鸭、粮食口袋,甚至还有扛着半扇猪肉的,显然“收获”颇丰。
他们脸上带着劫掠后的兴奋和疲惫,警惕性并不高,只是机械地跟着麻子头目。
“刘头儿,看方向,他们像是要进山?”趴在老刘身边的一个年轻弩手压低声音道,他叫石头,眼神很好。
老刘没说话,紧紧盯着。那麻子头目在坡地下方勒住马,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分派任务。几个小头目模样的家伙点头哈腰,然后带着部分人开始往坡上爬,眼神四处乱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妈的,这帮杂碎,清野清到山脚还不够,还想摸进山捞点‘山货’?”老刘瞬间明白了。这麻子头目肯定是贪心不足,觉得外围村庄油水刮得差不多了,想冒险到山林边缘碰碰运气,或许是想找找隐藏的猎户小屋、药农的临时窝棚,甚至幻想发现个把逃进山的富户,好再发一笔横财。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撤。”老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敌众我寡,地形虽然复杂,但对方人数太多,一旦被发现缠上,他们五人绝难脱身。
石头和其他三名队员虽然心有不甘,但服从命令是天职,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后蠕动,准备沿着预先勘定好的隐蔽退路撤离。
然而,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声凄厉的猪叫和士兵的怒骂。原来是一个扛着猪崽的士兵脚下打滑,连人带猪摔进了坡下一片长满带刺灌木的沟里,猪崽挣脱,没命地往坡上林子深处乱窜。
“废物!连头猪都看不住!快,追上去!那猪肥得很!”麻子头目心疼地大喊。
顿时,十几名士兵呼喝着,顺着猪逃跑的方向,也就是老刘他们潜伏点的侧翼,追了过来。距离迅速拉近!
老刘暗骂一声,撤退路线被这意外干扰了。现在动,很可能被发现。不动,等那十几人追着猪靠近,同样危险。
电光石火间,老刘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夏将军的叮嘱、敌我悬殊的兵力、对方散乱的队形和低下的警惕性、还有这“鬼见愁”复杂到极点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看到那麻子头目为了追猪,竟将大部分手下都驱赶着上了坡,队形拉得更开,前后脱节严重,先头几十人已经深入坡地,后队还在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不撤了。”老刘声音低沉却坚决,眼中闪过一丝狼一般的凶光,“干了!”
石头等人一怔,但看到老刘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决心。都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没有半点犹豫。
“石头,你带两个人,去‘老地方’,把‘礼物’准备好,动静弄大点,把他们往‘口袋’里引!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装得像点!”老刘快速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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