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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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咬了他就算了,还伸舌头舔了。
鹿邀想着想着思绪便去了别的方向,皱眉看他,“你是不是想吃肉了?”。
“……”,这下轮到却烛殷沉默了,他就这样仰着头和一脸认真的鹿邀对视良久,脸上一连变化好几个,笑了,他眨了眨眼睛,睫毛跟着一起颤动几下,“我是想吃了”。
鹿邀心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他点点头,道,“那今夜煮鸡肉给你吃”。
却烛殷摇摇头,意有所指道,“我想吃的是另一种”。
说完还冲着鹿邀很是无辜地笑了笑,勾唇的模样,看的鹿邀心上涌上点冲动来。
相处的久了,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是能猜出些来的。
他盯着却烛殷看了许久,耳朵都慢慢红起来,忽地擡手将却烛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轻轻遮住,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点一下,蜻蜓点水般,很快便起来了。
手移开的瞬间,鹿邀偷偷舔舔唇,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转开了话题,“该喝汤了,一会儿汤该凉了”。
却烛殷看他这掩耳盗铃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起了身,双手扶在椅子两个把手上,将鹿邀罩在里面,盯着他的眼睛,笑道,“不太行”,他俯身下来,离得更近些,眼里带着深深的笑意,“再来一下”。
“……”,鹿邀脸热着,可看着他笑得模样却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仰头亲了一下,转头就拉着他的手从椅子上离开,“快去喝汤!”。
红鸦躲在厨房里看了许久,正了正脸上神色,才端着碗出去,往桌边走时看一眼缩在墙角的栾青,对方斜斜看他一眼,眼里明晃晃写着:终于轮到你了。
“噗”,他笑着擡脚在栾青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弯下腰低声道,“我可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这些见得多了”。
“……”,栾青看他转身的背影,一张猫脸皱起来,气地趴下来不说话了。
反正他现在是只猫,趁着现在要过点儿好日子。
这几日的雪一直每停,白日把院子打扫干净,晚上即刻就下了雪,很快就又结实地覆盖上厚厚一层,白天扫过的雪便都白扫了。
院子里的雪人也没了形状,胡萝卜鼻子冻掉了,黑豆眼睛也给雪盖住瞧不见,脑袋、身体每次下雪就盖上一层,从屋里头远远看过去像个圆滚滚的雪球。
鹿邀虽然爱干净,可这一连几日的大雪花,是打扫不干净的,费时费力,不如等到雪停后再去扫,他现在被勒令不许乱跑,就和却烛殷说了,谁料这最不喜欢干活的一个人,这些日子却是勤快地不得了,对于扫雪这事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简单点来说便是虽然鹿邀还不能去别处,但每日还是该走动些,也利于身体恢复,为了防止滑倒,这院子就得好好清扫。
被层层保护地快要受不了的鹿邀认为自己身体已经完全好了,除了手脚容易冰凉外,也没有留下其他病根子。
今日要去县里采买些需要的东西,其中有却烛殷问了许久才从鹿邀口中掏出来的小零嘴儿,采买的事情以往是交给红鸦去做的,可今日不太一样,却烛殷总担心红鸦会把鹿邀要的东西给忘了,自早上开始就叮嘱了好几遍,最后干脆把院子的事情交给红鸦,自己则出去做采买之事。
村里现在各项业务完善地,为了照顾从远处来的客人,甚至已经设置了小商铺,东西还算是完全,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有。
鹿邀靠在门边看红鸦扫着地上的雪花,看的手痒,看那扫帚的目光和小狗仔看骨头没两样。
当然,看是一方面,但若是他上去和红鸦说自己也要扫上一扫,毫不意外是会被拒绝的。
他叹口气,看着红鸦手底下熟练的动作,开口道,“红鸦,你怎么不用法术?”。
雪下地很大,一夜过去就能积下厚厚一层,因着天气冷,到了早上又会冻结一层,单靠两只手扫不太容易,若是求方便,尽可用法术给清理了。
可这几日他看了好久,却发现非但红鸦不用,就连却烛殷也从不动用法术,只是像普通人一样拿着个扫帚扫。
红鸦暂时停下来,拄着扫帚立在原地,笑着看过来,回他道,“法术用的久了,不如亲自动手来的有趣”。
鹿邀一愣,随即笑了笑,“也是”,这些虽只是生活中的琐事,某些时候却是很有意思的,亲手来做是会有趣许多。
他脸上笑意越深,见红鸦又要动起来,忙道,“那小黑可能也是同你想法一样”,他想想以前却烛殷看见这些伙计时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却见红鸦对他展颜一笑,摇了摇头。
“不是吗?”,鹿邀疑惑道。
红鸦望着一会儿,忽地叹了口气,道一句,“不是,但也可以说是”,他抖抖扫帚上的雪,接近地面的地方便下了一场持续时间很短的雪,“你不如直接问君上”,至于对方愿不愿意说,这便是你二人的事情了。
鹿邀沉默一会儿,没有就此止住,迈出房门,踩着台阶,一脚脚踩着雪走到他面前,“你同我说说吧”,他有预感,这事情定是极为重要的。
院子里的雪扫了一半,鹿邀说服了红鸦叫他先别扫了,看这天气今夜时还要再下雪的。
今日无风,天气很是晴朗,雪花白茫茫一片,光芒微有些刺眼,阳光照射下,便没有前一日那般冷了。
鹿邀包裹的极为严实,头顶戴着的帽子是却烛殷亲手缝制的,还是他从红鸦手中得到的,原因是却烛殷为了这帽子专学了针线,做的时候手指破了好几处,做出来时觉得太丑,便没有拿出来过。
据对方委委屈屈地陈述,用的还是他的毛,他可心疼了。
原来狐貍毛是这样暖和,鹿邀笑了笑,他以前反对用野生动物的毛来做衣服,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得到对方同意下赠与的毛发,思及此,勾唇笑了笑,紧了紧头顶帽子。
这帽子确实长得不好看,瞧着很像小孩子戴的虎皮帽,当然颜色是不同的,且比起虎皮帽,还要略粗糙一些,针脚并不细密。
可鹿邀一眼看见就喜欢,想也未想便戴在头上,又穿了件浅棕色的厚实棉衣便直接出来了,
这个时间点还早,哈出一口气变成白雾凝固,鹿邀走在雪厚的地方,听着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孩子似的走的高兴,一时间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他沿着村里刚修好的大路走,开始计算着却烛殷回来的时间,这样好安排回去的时间。
走了没有多远,雪花簌簌地往下落,柔柔软软洒落在肩头,鹿邀脚步一顿,仰头看一眼,睫毛上便也沾上细碎的雪花,睫毛给染成白色,他眨眨眼,雪花便从睫毛上抖落,进到他眼睛里,冰冰凉凉的,刺激到眼球,忙低下头揉了揉眼。
“鹿邀?!”。
鹿邀还没擡眼,便听得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随后便是大步踩着雪地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楚。
他擡头,眼睛因为刚才的揉弄红了些,里头湿润着,在水汽模糊里看见一个包裹地大熊一样的人朝他跑过来,那人跑得快,两只手摆动着,没有塞入袖筒中,在雪中也跑地很快,一点儿不担心滑倒,很快就到他面前站着。
来人摇摇晃晃地在眼前站定了,鹿邀才看清了来人,眼睛一亮,惊喜道,“张成?”。
张成脸冻得红红的,眼睫毛上都像是沾上一层薄冰,身上也落着雪,整个人仿佛刚从雪堆里出来,他笑呵呵地冲着鹿邀伸出手,“快快快,太冷了,给我握一下我就收回去了”。
鹿邀哭笑不得,伸手和他握住,谁料对方说是很快握一下,实际上却是抓着就不想松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了,眼眶开始和脸蛋一样红了,看的他心间一紧,忙问他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成很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几下,末了又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抓在手里,空着的手使劲儿一揉眼睛,把睫毛上的雪渣揉落下来,眼眶比先前还红了,“你小子从秋睡到冬,我差点以为你要没了!”。
说完他松开手,赶紧给鹿邀揣在袖筒里,自己扶着他肩膀上下打量许久,检查一遍,见没有什么伤处才松口气,擡眼等着他,“看来你家那位当初没骗人”。
鹿邀疑惑着看他一眼,募地回过神来,知道他说的‘你家那个’是谁后脸登时一热,移开话题笑着给人辩解,“他一向不骗人的”。
“可别”,张成搓搓手,哈一口气,一副诉苦的样子,“那是不骗你,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他是怎么对我的”。
鹿邀勾起唇角轻笑一下,心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看一眼渐渐打起来的雪,提议道,“我们寻个地方再说吧,雪下地大了”。
村里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隔个一段距离便设置个小亭子,鹿邀跟着张成到小亭子里站着的时候对红漆的柱子爱不释手,摸了好几把,喜道,“这亭子是谁的主意?”,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成,试探着道,“是你吗?”。
张成把他手给拽回来,皱着眉唠叨,“你快把手收回去,到时候冻坏了我是要挨骂的”,他说完停顿一下,纠正自己的话,“不对,挨骂都是轻了”,想了想补充道,“这亭子是你家那人想出来的”。
要是给那谁知道了,定是要在这大冷天把他发配到后山去干活了。
啧啧啧,他摇摇头,心道当真是可怕。
不过鹿邀不在的这些日子,也多亏他,才能将之前计划的好的事情给做起来,仅仅只是从秋到冬这短短一个季度,村里就有了大变化,他也才知道这人之前看着对什么事情都一副不关心的模样,不是不会做,是真的不关心。
鹿邀手也有点冷了,就顺着他收回去,顿了顿问他,“当真?”。
张成觑他一眼,笑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他转转眼珠,故意道,“不过这功劳你要是安在我身上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打住——”,鹿邀笑着叫停他,心里有点骄傲,斟酌了下用词,道,“他挺厉害的”。
“是挺厉害的”,张成感叹道,他仰头看着外头渐渐大起来的雪,呼出一口白雾,“真好啊”。
鹿邀看着鹅毛大雪,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嗯,真好啊”。
他想做的事情有人在帮他做,而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真好。
二人都看着亭子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不发一言,天地间静谧无声,唯有簌簌雪花落时的一点细小风声。
像花开的声响。
他们都看着白色的花,不言不语,脸上却都是带着笑。
鹿邀鼻尖冻得通红,收回视线,对张成说想去后山看一眼。
张成瞬间就没了刚才那样惬意赏雪的样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皱着眉看他,满脸都写着拒绝,“门儿都没有!”。
虽然后山经过改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危险,但现在可是大雪天气,这样的天气上山,上得去,可不一定能下得来。
鹿邀看他这样警惕模样,笑了笑,无奈道,“我随口一说,这样大的雪,上山太危险”。
张成忙松一口气,很是不客气道,“你以前说话可认真了,哪里会有随口说这么吓人的事儿的时候”。
他搓搓手,发觉雪有要变小的意思,脑中灵光一闪,大叫不好,忙对鹿邀说,“今儿不是时候,改日等到雪停,你得和村里人都见见,走吧,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鹿邀疑惑地看他一眼,“我有手有脚的,能回得去”。
张成摇摇头,老神在在,“今时不同往日”。
两人还欲再说些什么,忽闻雪花簌簌下落声间有脚步声渐次响起,是朝着这边来的。
人影渐渐走进了,那人身形高挑,手上撑着伞,身着黑衣,厚重的一抹黑在一片白里沉重清晰。
张成嘿嘿一笑,捣捣鹿邀的胳膊,“这下不用争了,我且先回家了”,他挤眉弄眼地冲着鹿邀一笑,便小跑着出了亭子,却路过那人时微一点头,错肩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鹿邀站在亭子里没有动,看着那人渐渐走近,目光先是落在那把伞上。
纸伞上绘着细柳烟雨,小桥流水,水上轻舟慢慢,若是在雨里或许会更适合,可在雪中,瞧着也美。
伞骨是竹,撑开伞面,往下一杆直直的伞柄,接近尾端的地方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竹柄风骨依在的模样,那只手的线条也漂亮有力。
走的近了,伞面微微擡起,伞下人的脸便露出来一些,墨发今日仍是束起的,发尾垂落在腰际,伞没遮蔽地完全,沾上一点雪花,点点的白缀在其间,冷冷的,眉眼也是冷的,全身上下唯有那点琥珀色是暖色,在落雪里清透。
“雪太大了”,那人走近了,琥珀色的眼里带着无奈的情绪,眉头微蹙,没握着伞的那只手牵上鹿邀的,触到一片冰,眉头便皱地更厉害,“说了不能乱跑”,他把伞撑地高了些,将二人都笼入其中,冰凉的唇在鹿邀的唇上轻轻点了下,算作回来的招呼,“你怎么跑到了这里?”。
鹿邀和他视线对着,握紧他的手,感觉刚才的吻凉凉的,却又有甜的意味,“我已经全好了”,他视线移开些,看见却烛殷握着伞的手苍白的厉害,眉头一皱就要去接过伞柄来。
却烛殷轻巧地避开,牵着他转身,走出亭子时眼睛一直盯着鹿邀的脚,眨也不眨,直到两个人都下了满是积雪的台阶才松口气。
“我买了许多东西”,他把伞偏了偏,右肩上落了几片雪花,感觉到手里的手还是冰的,便再往自己手心里团了团,从交叉的握法变成了完全包在掌心中,“你喜欢吃的买的多了些,不过这几日天气冷,不必担心会坏”。
雪茫茫地下着,两人走出了好远,鹿邀静静地听着,在却烛殷停顿的时候擡头应和一声。
四周静谧,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不时响起,和落雪声同奏。
外头冷寒,鹿邀心里却觉得暖融融的,却烛殷絮叨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叫他日后若是想出来要和自己说一声,这样冷的天气他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他一边踩着雪,听着耳边、脚下的声音一同响起,一边弯着眉眼笑。
到了院子前头,却突然停下脚步,却烛殷声音一下停了,脚步跟着一顿,问他,“怎么了?”。
语气比落下的雪还要轻柔。
“我有个问题要问”,鹿邀看一眼他肩膀,擡手掸去他肩头雪花,把人拉着往伞里走了走,雪花便隔绝在外。
伞里仿佛与外面隔绝了,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