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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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青有点吃惊。
他没想到君上会这般有耐心地和他解释清楚,看来自从和那个凡人在一起生活过后,君上的性子也变了很多。
想到鹿邀那张时刻都写满认真的脸,栾青下意识摇摇头,将这些不该想的挥出脑去,他低下头看着还蹲坐在地上的黄喜,见对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捂着脸,指缝间流出一大串泪珠来。
做个凡人,也当真是可怜。
君上时常说天君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栾青”,却烛殷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好生安置吧”。
“……是”,栾青低头看一眼地上的黄喜,蹲下身来,看到他一脸的仓皇,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竟也奇异般涌上些许同情来,他揪着人的领子把对方的身体拉的直起来些,嘴唇抿了又抿,还是开口说了句,“不必担心,清瑶活得很好”。
黄喜身形一窒,低头静默许久,突然擡头看着他,露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眼睛朦胧,“多谢”。
这座小院子是个不错的地方,却烛殷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望着眼前光景,心里不怎么的,觉得有种异样的难受。
妖界也有情感,可比起人类来就少的多了,千年来他实在鲜少有过这样鲜明的情感,一时半会儿竟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叫他不舒服,没来由地烦躁。
栾青在屋内替黄喜治疗,黄喜的身体尚可,只是这些年被愧疚和痛苦压的心沉,才变成了疯癫模样,不难处理。
他轻轻朝院外瞥去一眼,登时视线凝滞了。
栾青恰好在这时出来,合上门道,“君上,已经处理好了”,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顺着却烛殷目光而去,看到院外站着一个人,他的脸色登时不好起来,眉头紧皱,手下意识便搭在腰间骨鞭上,“属下去看看”。
却烛殷望了外面许久,听他这么说,轻轻笑了,“无妨,你去叫他进来便好”。
栾青看他一眼,心中困惑,却并未多言,下了台阶,将院外的人给迎了进来。
卓然找了许久,光是茫无目的地找是找不到人的,好在这一路却烛殷似乎并未故意掩去身上的妖气,他才能凭借着这找过来,方才掩去气息,在外面看了许久,原以为他是要杀了这个人,没想到是放了他。
栾青语气不善,“见了我家君上也不问礼?”。
卓然神阶很高,在上界也是受人敬仰的,这多少年来才能听得见两次用不敬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第一次是却烛殷,没想到第二次是却烛殷的部下。
不过也是他先鬼鬼祟祟偷听在先,说来也是理亏,加之若真要算起来,却烛殷确实在他之上,他轻叹一口气,微微拱了拱手,“妖君”。
却烛殷轻嗯了一句,看他一眼,“看来卓然神君方才都听见了吧”。
卓然心道你这都不是问句,叫他怎么回答。
他刚才自然是都听见了,因而此刻才会觉得情绪复杂难以调和。
“君上问你话呢!”,栾青见他不说话,眉头一拧,手就要去抽骨鞭了,却被却烛殷轻轻拦下,“别急,看来是都听见了”。
他玩味地盯着卓然的脸,双目沉沉,望进他的眼中,“不过你看来不是很吃惊啊,是不是天帝他这样的事做多了,你们这些下属倒也觉得不稀奇?”。
卓然被他看的心慌,险些连上界神仙的威严都失了去,稳了稳心神,才勉强笑着开口道,“妖君说笑,陛下最是爱惜人间子民,这等事情……”,他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才接着道,“他是必不会干的”。
“道貌岸然”,栾青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冷冷瞥他一眼,也不知说的是天帝还是他。
却烛殷笑着看了栾青一眼,“我这属下不知礼”,他冲卓然眨眨眼,“神君是明理的人,不会怪罪他吧?”。
话说的好听,可话里话外这语气却没有半点真的在说他是个明理的人。
卓然自觉自己是个还算会说话的人,无论在何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今天,这主从二人一唱一和似的,叫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栾青见他脸上变了表情,神色才稍稍缓和,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看着,默默不语。
“妖君说笑”,卓然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是他到底是带了命令来,来这里是为正事,没有一走了之的道理,他微笑着道,“我此次来找妖君,是有要事要问,还望妖君容我说出来”。
却烛殷眼尾轻挑着,擡眸看他一眼,脸上吧表情似乎是比方才认真些许,“我可没说不让神君说”。
“……”,卓然轻叹一口气,才接着道,“不知妖君可知道,你的魔兵斩杀了上界派去的天兵……”。
“哎”,还未说完,却烛殷就出声打断,“你这话可说的不对”。
卓然一怔,下意识便道,“哪里不对?”
却烛殷摇摇头,纠正他道,“神君说是‘你的魔兵’,这话,是错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神君怎知这魔兵就是我的?”。
栾青在一旁听着,心里连连点头,一边点头一边道,你们上界一向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寻人。
听了这话,卓然却并不是十分讶异的模样,沉默一会儿,便接着道,“既然妖君都这样说,看来传闻便是真的了”,他微微一顿,接着道,“妖界眼下原来并不在妖君掌心”。
他这话一说完,便觉得耳边什么东西滋滋作响,微一擡眼,瞧见栾青手下按着的黑色骨鞭正滋滋冒着黑气,那黑气煞的很,还未从鞭子上离开,隔着这么些距离,就已经要吃人似的不停乱动。
眼睛再稍擡起一点儿,果然看见了栾青一张黑脸。
难不成说实话也要叫他生气?
卓然移开视线,没再去看他,一双眼直直盯着却烛殷的,“妖君不答,看来就是默认了”。
空气静默许久,久到他手都握紧了,以为对面沉默不语的人身是生气了,却烛殷才再次张了口。
“你说的没错”,却烛殷轻声道,他的眼里笑意减轻了不少,添上认真的冷,“所以你来的正好,既然来都来了,我便和神君做一桩交易如何?”。
送走早上那个气度不凡的卓然后,鹿邀便收拾收拾出了门,这些日子橘树长得好,也就更需要人的照看,又到了修剪枝叶的时候,这一园子数量不少,一天剪不完,他就只好去的频繁些。
回来时已是下午,他手里握着粗剪,还没开院子门,就闻到了一股很腥的血味儿,脚步登时便停在门口。
没杀鸡没宰猪的,院里哪里来的血腥味儿?
心脏渐渐悬起来,鹿邀低头看一眼手里剪刀,心中有些庆幸自己手中还带着个可以在危急时刻当做防身武器的东西,这般想着,他屏住呼吸小心地推开门。。
院内静悄悄地,进来后血腥味儿就闻地更加明显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一大段二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没在地上看见红色的痕迹。
这血味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鹿邀下意识紧皱着眉,小声地走到屋子前边儿,盯着紧闭的房门,做好心里建设要开门时,却忽地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不加掩饰,好像根本就不怕被人发现似的,一溜儿地到了门边。
他握紧了手里的粗剪,手上用力,下一刻却见门从里面开了,露出一张写满疑惑的脸来。’
“鹿邀?”,红鸦两只手插在腰上,袖子高高挽起,见他手里握着个大剪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你不会以为家里进了贼吧?”。
“……”,鹿邀心道其实更糟糕,血腥味这么重,他以为家里藏了一个杀人犯。
不过好在知道是谁在里面就松口气,他放下戒备,把手里的剪子立在屋里墙角,问红鸦,“屋里好大的血味儿,你受伤了吗?”。
红鸦摇摇头,看一眼开着的门,为了透气便也没关上,他跟上鹿邀的脚步,笑道,“这可不是我的血”。
鹿邀眼睛登时睁大了,他猛地转身,看一眼笑意盈盈的红鸦,面设计紧张,红鸦知道他是误会了,忙摆摆手,“想什么呢,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好吧?”。
他拉着鹿邀的手腕进了厨房,“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
厨房的灶台上、地上摆满了形状大小不同的容器,相同的是里面清一色都装着清洗干净的肉块儿,这肉看着同鱼肉一般鲜嫩,瞧着很是光滑,鹿邀讶异道,“这是哪里来的肉?”。
红鸦倚着门边,道,“这是君上叫我带回来的”,他观察着鹿邀的脸,微微一顿,才笑着道,“是他打的妖兽,叫我带回来给你尝尝鲜”。
妖兽?鹿邀瞳孔微缩,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转头看着他道,“他们去哪里了?怎么还会遇到妖兽?这妖兽厉害吗?没有受伤吧?”。
眼见着他还想要接着抛出问题来,红鸦忙举起一只手,“打住!区区妖兽而已,君上随手就杀了”,微一停顿,他笑道,“不过若是君上知道你这般关心他,一定开心的很”。
得知人没事,鹿邀松了口气,看着红鸦脸上打趣的笑,有点不好意思,一扭头,硬生生转开了话题,“妖兽的肉,可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