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节(1/2)
受宠,当年安南王夏侯瑜的封地在兄弟们中最大,也最富饶。
可如今的夏侯瑜早已不再是什么皇四子,亦或者安南王了。
史料记载,民间传说,黎太子死后,安南王夏侯瑜曾一度是太*祖皇帝心中属意的储君人选,因此不可避免的遭受到各个方面各种形式的构陷和迫害,后先帝骤崩,朝中大乱,为了自保安南王虽未直接起兵走上反叛之路,但也在封地内拥兵自立,正式脱离朝廷的掌控。
后光帝即位,大刀阔斧的除弊革新,同时偏安一隅的安南王却被身边的心腹手下叛变还以此向朝廷投了诚,因不堪受辱,在被押送回京的途中安南王跳入淮水而亡,尸骨无存。
安南王一生无妻无子无功绩,死时还不到而立之年,除了‘孝悌忠信’和‘柔善怯弱’外,便再无甚可让人说道的了。
可谁知,‘无甚可让人说道’的安南王当年竟以一出‘金蝉脱壳’脱了那桎梏囹圄,如今择一世外之地隐姓埋名,做了葡萄架下弹琴的‘陶渊明’。这般悠然闲适,别说他那几个早已作古的哥哥,就是正当大位的光帝,怕也只有艳羡的份儿。
“你和兄长长得很像,气质却迥然不同,能活着就很好,很好。”曾经的安南王夏侯瑜温和的对夏侯睿说道。
如果说安南王夏侯瑜只是‘孝悌忠信、柔善怯弱’,那么夏侯睿的父亲——曾经的黎太子可谓‘明并日月、贤明远播’。这只是史书上的,朝堂上的,而在当时洛阳城的百姓们心中,在夫人小姐们的闺阁间,黎太子则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见之令人如沐春风,心中藏之,不日或忘……
夏侯睿长相肖父,却不如黎太子从小便是按照储君来培养的。夏侯睿长在‘蚌中沙’,骨头和血液里都沾染上里面的悲绝、阴暗和疯狂。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光,但那光也是长在那些悲绝、阴暗和疯狂上的。那是他作为一个人对于命运不死的倔强和抗争。
这也是岸最欣赏他的地方。
安南王夏侯瑜观察着眼前与他一样脱离皇室侥幸活下来的侄儿,夏侯睿也同样观察着他的这位小叔叔。
不曾想,他的这位小叔叔除了‘孝悌忠信、柔善怯弱’外还是个超越了性别的美人,清新鲜润如身后的水中芙蓉,飘逸俊美如月下临风玉树,就连说起话来,声音如清泉洗涤着人的耳朵,令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身心皆舒畅。
“小侄,见过叔父。”夏侯睿拱手弯腰,向曾经的安南王夏侯瑜行礼。这便算是正式相认了。
这一场不纠结于形式,连顺序都错乱的相认,便如此的简单而平静,却无声沉重。
曾经的安南王夏侯瑜上前几步,扶起夏侯睿还拱着的双手,美人一笑,无边动容:“贤侄。”
、
南方的盛夏夜,星子如沙,月亮隐没,蝉鸣在不远处撕心裂肺欲生欲死,石头村的石头上还残留白日太阳的余热……
这般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其实做不出什么外面所谓的大菜。
安南王夏侯瑜家的老婢却是个巧妇,穷尽彼时菜地里瓜果时蔬的类型,做了大大小小十六道。
就连一向对人间吃食无甚兴趣的岸,也因其鲜美、淳朴的味道,第一次感受到食物带来的身心上的愉悦和满足。
酒足,饭饱,倦懒生。
饭后,新鲜出炉的叔侄俩夏侯瑜和夏侯睿的在茶室里秉烛夜谈,无事的女人们、老婢以及家生子小儿,在房顶的石坝子上纳凉。
纳凉,有散着衣襟摇大蒲扇的;有端一碗井华水和旁边的人拉呱两句喝一句,再拉呱两句再和一口的;有铺着竹席躺在上面望天数星星的;竹席边上,求知欲旺盛的小儿拽着正好倾诉欲旺盛的老妪讲那代代流传,生动又荒诞的故事……
看得出来,曾经的安南王夏侯瑜的妻子——那个傍晚在池塘边剥莲子的小妇人是夏侯瑜隐居此地后才娶的,是土生土长的乡村姑娘。比起和出生不凡又拥有超越性别的美貌的前安南王,她和家中奴仆以及周围村民反而相处得更自在轻松些,和岸,那就更加无甚可说的了。
而岸,也没有和夏侯瑜的妻子交流的欲望,倒不是自持身份和别人有什么代沟,而是在她眼里别说人间的王侯将相与贩夫走卒乡野村民俱是凡人,就是天上的神仙又怎样,在她眼里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从来无聊荒唐,只有欲孽深重和澹泊寡欲不同,前者皆是她的潜在客户,后者不可能成为她的客户……
而前安南王夏侯瑜的妻子很明显,不仅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欲望,还对现在所拥有的几乎受宠若惊,知足的不得了,平实的不得了。
她绝不可能成为岸的客户。
、
一直到下半夜,白日里留在的地面上的余热才慢慢被收回天空,夜风中有了几丝凉意。
岸躺在纳凉的竹席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糊中好像有人来请她起身回屋,被她不耐烦地一袖子甩过去,也不知道伤着人没有?
她醒来时,天上的星星已经稀疏了,黯淡了。
上半夜那些纳凉的,拉呱的,讲故事、听故事的,早已走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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