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节(2/2)
小鱼儿见夏侯睿在疾行的船里虽然冷得嘴唇发青,却能够稳住身形,便放心地往旁边走了走,朝别处远眺。
“这里是荒海,六界之外,本来我和葵、龟叟他们也是来不了的,但城主身上换下来的鳞甲和她之间有着天生的感应能力,龟叟便将这些年收集的鳞甲做成了船,城主有意外的时候,它能带领着我们找到城主。”小鱼儿解释。
“岸她为什么会有意外发生?发生什么样的意外?”夏侯睿急问,大概是因为太冷的缘故,声音有点儿打颤,呼出的气体转瞬形成了白雾。
小鱼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关切的普通凡人。
她心里思量着:虽说是个凡人,渺小,脆弱,生老病死,寿命也不过几十载,可他却是唯一入得了城主的眼且又近得了身的,也正因为是个脆弱又短寿的凡人,有些事倒也不怕他知道……
小鱼儿拣着说道:“我们都不知道城主究竟从何而来,原先身世如何,只知道她坐拥黄金城,修为深不可测……按理说天地间本该各存次序,可城主却仿佛在这些次序之外却又偏偏脱离不了次序……比如有一回,不知道为什么城主竟然把冥界搅得天翻地覆,十殿阎罗不仅不加抵抗反而纷纷避走,不愿直面城主。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忌惮城主,还是其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小鱼儿摇头且笑,坐下来,背靠着船舷,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等到城主从冥界归来后,那天我们原本要去仙界的一个剑宗,临出发前城主却在黄金殿里,就在我们几个眼前,突然面目扭曲地现出原型,然后整个黄金城都陷入震荡飘摇之中……黄金城处极乐之地,上面没有东升西落,没有春夏秋冬,没有阴晴雨露,没有电闪雷鸣,连时间都是永恒而静止的,根本就是一个‘死’的世界。一个‘死’的世界突然发生变化是很奇怪的……我、 葵和龟叟谁也没有看清楚城主是怎么消失的,但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副被伤得惨不忍睹的样子……我们都问城主发生了什么事,城主却只说,没有谁能够随心所欲,那是她该受的惩罚。”
“谁的惩罚?如何惩罚?”夏侯睿好奇,也哆哆嗦嗦地靠着另一侧船舷坐了下来。
见他问到关键,小鱼儿眼睛里略有赞许之意:“这些我们也问过,而且不止一次。但城主的记忆好像出了些问题,好些事都一问三不知。她说没有看见谁惩罚的她,也不知道谁惩罚的她,只知道一直以后只要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可是以我们所见,城主是个连诸天神佛都无惧的主儿,再厉害的恶魔见了她也规规矩矩的不敢随意造次,甚至在她看来连天道都不是不可逆,谁又能惩罚她呢?”
慢慢的,船的两侧出现呼呼声,视野所见之处开始变得光怪陆离,不时有一两个或存于传说之中,或连传说中都没有出现过,面貌身形奇异,不知凶恶还是良善,聪慧还是愚笨的怪兽出现。这些怪兽大的像一座山、一栋房,小的犹如猫犬鼠类,但毫无例外都对这艘用岸的鳞甲做成的小船选择‘视而不见’,有些迎面相遇时还会选择绕行……
岸的身上有太多谜团,可问题是这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已经不记得了,其他谁又能知道呢?
小鱼儿和夏侯睿都沉默下来,都感觉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刀什么时候落下来,怎样落下来,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它迟早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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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但不喜欢看见夏侯睿难过;
她不怕别人对她有所求,最怕别人对她无所求;
她见多了算计,却怕别人连算计都没有;
如今,她心生贪婪,想得到,必定有所付出……
岸没有认真数过这是她第几次‘受到惩罚’了 ,但受惩罚的方式每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是‘十二天罚’。
不过,每一次受罚都要到荒海来。荒海于她,应该有很特别的意义,只是目前她尚未查明其中缘由就是了。
即便是荒海,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来这里的,除了‘受惩罚’的她,其他多像被流放的‘罪犯’以及‘罪犯’的族人后裔……
或许是为了避免殃及无辜,或许是为了‘锁’住她令其老老实实受罚,岸受罚是在一个类似于结界的巨大‘蛋’里。
‘蛋’中变化万千,一时如盘古开天地前的混沌黑暗,一时又显山露水,变幻出四时之景……
小鱼儿和夏侯睿赶到时正处于上一道天罚和下一道天罚之间的短暂间隙,彼时‘蛋’中一片浑白,岸像个破碎的娃娃,身体后弯,飘浮在‘蛋’中。
龟叟和葵犹如南天门外的哼哈二将,正一左一右紧张地守在巨大的‘蛋’前。
“……”夏侯睿踉踉跄跄地朝‘蛋’奔去,微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艰涩哽咽的声音。
岸没有发现他,或者岸谁也不会发现。
她已入无我状态,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不要抱任何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