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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 杜鹃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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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公沉默良久:“将军要带她回去请功,说她剿匪有功。鹃儿拒绝了,她说自己毕竟曾是流寇之女,不愿见旧部被擒杀。那将军倒也仁义,放她走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九叔公望向窗外漫山杜鹃,“有人说她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也有人说她其实没走远,就葬在这山上——不是自刎,是几年后病故的。她临终前说,生时最爱龟峰山杜鹃,死后愿化作山花,永守此山。”

“所以真有杜鹃仙子?”春妮眼睛发亮。

九叔公笑了:“你说有就有。我祖上说,鹃儿姑娘生前最爱穿红衣在花丛舞剑,那身影印在了很多人心里。后来有人梦见她,有人说看见她,传着传着,就成了仙子。”

“那为什么折花会遭报应?”

“这倒不是传说。”九叔公正色道,“鹃儿姑娘走后,山民感念她救命之恩,自发立下规矩:杜鹃花是鹃儿姑娘的魂,谁也不许破坏。起初几代人都严守这规矩,可时间久了,总有人忘记。说来也怪,那些恶意折花的人,后来确实多有不幸——有摔断腿的,有家里走水的,有钱公子这样的吓破胆的。”

张老实插话:“这都是巧合吧?”

九叔公神秘一笑:“也许是,也许不是。但龟峰山的杜鹃年年开得这么好,你说是不是真有魂儿守着?”

钱公子回家后,果然一病不起,整日胡言乱语,说是见了红衣女鬼。钱员外爱子心切,请了和尚道士做法事都不见效,最后听信一个游方术士的话:要破这邪祟,须得找到“杜鹃仙子”的真身所在,挖出尸骨重新安葬。

这消息传到张家坳,已是三天后。九叔公拄着拐杖敲开每户的门:“钱家要派人来挖山了!”

全村哗然。龟峰山是大家的命根子,挖山寻尸,不仅要毁了大片杜鹃,更是对先人的大不敬。

“不能让他们挖!”张老实第一个站出来。

春妮更是急得眼圈发红:“杜鹃仙子护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怎能让人惊扰她?”

村里老人聚在祠堂商议。有人说去县衙告状,可钱家势大,县太爷怕是向着他们。有人说组织青壮拦着,可钱家若带家丁来,难免冲突。

正一筹莫展时,春妮忽然说:“我倒有个法子。”

春妮的法子说来也简单:既然钱家相信有“杜鹃仙子”,那就让他们再见一次——不过这次,不是吓唬,而是“谈判”。

九叔公听罢,捋着胡子想了半天:“这倒是个办法。可万一被识破……”

“不会的,”春妮信心满满,“天黑看不清,加上他们心里有鬼,必定深信不疑。只是这次不能我一个人,需要大家帮忙。”

于是,一个详细的计划定下了。

三天后的黄昏,钱员外果然带着十几个家丁、那个游方术士,还有勉强能走路的钱公子,一行人上了龟峰山。按照术士推算,“杜鹃仙子”的尸骨该葬在山顶龟头处,那里阳气最盛,能镇魂魄。

走到半山腰,天已全黑。月牙儿挂在天边,照得满山杜鹃影影绰绰,像是无数人影在晃动。

术士指着罗盘,念念有词:“此处阴气最重,妖魂必在此处……”

话音未落,忽然四周响起幽幽歌声。是个女子声音,清越哀婉,在山谷间回荡:

“杜鹃红,杜鹃红,岁岁年年开山中。

我本山中一孤魂,护花护土护乡邻。

为何扰我清净地,为何毁我杜鹃丛……”

钱家人毛骨悚然。家丁们举起火把,只见前方花丛中,缓缓升起一个红色身影——正是那日所见女子!

“妖、妖孽!”术士强作镇定,挥动桃木剑,“今日便收了你!”

红衣女子幽幽道:“我本明末苦命人,为护此山舍凡身。百年修炼成正果,专惩恶人护花神。尔等今日若退去,恩怨两消不记仇;若执迷要毁山,休怪无情降灾殃。”

说罢,女子衣袖一挥,四周忽然刮起怪风,吹得火把明灭不定。更奇的是,满山杜鹃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像千军万马。

钱公子早已瘫软在地:“爹,我们回去吧!我错了,我不该折花……”

钱员外也心里打鼓,看向术士。术士眼珠一转,忽然大喝:“装神弄鬼!看我破你妖法!”

说着,竟从怀中掏出一包石灰,朝红衣女子撒去!

这变故出乎意料。春妮急忙闪躲,但还是被石灰迷了眼,痛呼一声,从隐身的石台上摔了下来。

“是人!”家丁们反应过来,举着火把围上去。

眼看春妮就要被擒,忽然四周火光大亮。张老实带着全村青壮冲了出来,将钱家人团团围住。

“你们……”钱员外又惊又怒。

九叔公拄着拐杖走出人群:“钱员外,得罪了。但我们不能让你挖山。”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钱员外得知所谓“杜鹃仙子”竟是个十六岁姑娘假扮,气得浑身发抖:“好哇,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儿子,害他大病一场!我要告官!”

“告官?”九叔公不慌不忙,“告我们什么?保护山林何罪之有?倒是令郎,带人毁坏花木,按照村规山约,该罚银十两修山路。”

“你!”钱员外语塞。

一直沉默的张老实忽然上前,对钱公子深深一揖:“钱公子,小女装神弄鬼吓着你,是我们不对。我代她赔罪。但你也该想想,若人人上山都随意折花,不出三年,龟峰山还有杜鹃可看吗?没了杜鹃,游人还会来吗?咱们这些靠山吃饭的百姓,怎么活?”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钱公子看看父亲,又看看周围怒目而视的村民,忽然跪下:“爹,是儿子错了。那日我不该折花,更不该带着家丁来挖山。咱们……回去吧。”

钱员外长叹一声,扶起儿子。他虽霸道,却非不明理之人。今日若强行动手,与全村结仇,以后在麻城地界也不好做人。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是我们理亏。大师,我们下山。”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钱家非但没追究,反而真的捐了百两银子修山路。钱公子病好后,像是变了个人,再也不纨绔跋扈,还常劝友人爱护花木。

春妮呢?她当然不再扮鬼了——也没必要了。经过这事,龟峰山杜鹃仙子的故事越传越广,但内容悄悄变了:不再是厉鬼索命,而是山灵护花。游人上山,村民总会讲起鹃儿姑娘的故事,讲她如何舍身护山,讲她的魂如何化作杜鹃,讲村民们如何代代守护这片花海。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龟峰山的杜鹃一年比一年开得旺。春妮嫁给了同村一个后生,两口子在山上盖了间茶棚,游人累了可歇脚喝茶,听他们讲杜鹃仙子的故事。

很多年后,春妮已成春婆婆,满头银发。又是一个杜鹃花开的时节,她坐在茶棚前,看满山红遍。

一个小孙子跑来问:“奶奶,世上真有杜鹃仙子吗?”

春妮笑眯眯地摸摸孙子的头:“你说有就有。你看这满山的花,是不是像仙子的衣裳?”

夕阳西下,余晖给杜鹃花镀上金边。山风吹过,花浪翻滚,仿佛真有个红衣女子,在花丛中轻盈起舞。

远处传来游人的赞叹:“这龟峰山的杜鹃,怎么就比别处红呢?”

春妮笑了,小声自语:“因为有人用命护过它,又有人用心守着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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