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鬼相公(1/2)
黄州城里有家姓周的财主,人称周百万,家财万贯却膝下无子,只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名唤周玉兰。这玉兰小姐年方十八,柳叶眉,杏核眼,朱唇不点自红,一张瓜子脸白里透红,活脱脱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人儿。
周百万疼女儿疼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高不成低不就,媒婆把门槛都快踏平了,没一个能入他眼。玉兰小姐自己倒是心里明白,这些个公子哥儿不是贪图她家财,就是酒囊饭袋之徒,没一个真心实意的。
这一日,周百万发了话:“我周家择婿,不看门第,只看人品。三日后,小女抛绣球招亲,凡未婚男子皆可接球,绣球砸中谁,谁就是我周家姑爷!”
消息一出,整个黄州城炸开了锅。有人笑周百万荒唐,有人说他精明,更多人摩拳擦掌,等着那绣球落到自己怀里。
转眼到了绣球招亲那天,周府门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周府搭了个三层高的彩楼,楼顶站着周玉兰,一身大红绣金线嫁衣,手捧一个彩绸绣球。楼下那些汉子,有穿绸缎的公子,有戴方巾的书生,有粗布衣裳的庄稼汉,还有衣衫褴褛的乞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楼上。
午时三刻,周玉兰在丫鬟搀扶下走到栏杆前。她往下一看,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心里头五味杂陈。丫鬟在她耳边小声说:“小姐,老爷吩咐了,看到中意的就往下扔,万一砸中不合适的,咱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
玉兰点点头,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忽然,她看见人群外有个身影,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却站得笔直,气度不凡。那人似是不想与人挤,只远远站着,静静看着彩楼。
说来也奇,玉兰与那人对上眼的一刹那,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她咬了咬嘴唇,双手举起绣球,闭上眼睛,手一掷,那绣球便直直朝人群外飞去。
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青衫书生怀里。书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围住了。
周府的管家连忙上前,打量这书生。见他虽衣着寒酸,却生得眉清目秀,目光清澈,面对众人注视不卑不亢,心里便有了几分好感。
“这位公子,请随我来。”管家引着书生进了周府。
周百万在后堂等着,一见书生,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这书生自报姓李,单名一个墨字,是城外李家庄人,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去年考取了秀才,眼下正苦读准备乡试。
周百万问了几句,见李墨言谈举止文雅,气度不凡,心中已有七八分满意。玉兰躲在屏风后偷偷看,只觉得这人好生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周百万本是豪爽之人,当即拍板:“既是绣球选中的,便是天意!三日后便是吉日,你们成亲!”
李墨却道:“岳父大人,小婿家境贫寒,恐委屈了小姐。”
周百万哈哈大笑:“我周家不缺钱,只要你对我女儿好,日后考取功名,便是一段佳话!”
三日后,周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玉兰与李墨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夜深人静,红烛高照。玉兰含羞带怯地坐在床边,李墨轻轻掀开盖头。四目相对,玉兰只觉得李墨的眼神深邃,似有千言万语。
“娘子。”李墨轻唤一声,声音温柔。
玉兰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李墨握住她的手,玉兰一惊,只觉得李墨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相公,你的手怎么这样凉?”玉兰问道。
李墨微微一顿,笑道:“许是方才在外头吹了风。”
两人说着话,玉兰渐渐觉得李墨浑身都透着寒气,就连呼吸也是凉丝丝的。她心里纳闷,又不好多问。待到要就寝时,李墨却推说今日累了,要和衣而眠。
玉兰虽是女儿家,却也觉得蹊跷。半夜里,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李墨不在身边。她披衣起身,悄悄走到窗前,只见月光下,李墨独自站在庭院中,身影缥缈,如同随时要飘走一般。
玉兰心里害怕,回床上装睡。不一会儿,李墨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庙里的香火气。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李墨白天温文尔雅,对玉兰体贴入微,周百万看着十分满意。可一到晚上,李墨便浑身冰凉,且总在半夜消失一会儿。玉兰心里越来越不安,悄悄跟贴身丫鬟说了。丫鬟出主意说,不如在枕头下放一把剪刀,民间说能驱邪。
第四天晚上,玉兰照做了。半夜里,李墨又起身出去,玉兰壮着胆子跟了出去。只见李墨走到后花园的假山旁,身形一晃,竟然消失不见了!
玉兰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李墨又从假山后出来了,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身上那股香火味也更重了。
玉兰连滚带爬回到房中,刚躺下,李墨就回来了。他走到床边,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盯着枕头方向,眉头微皱。
“娘子,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枕头下?”李墨的声音有些异样。
玉兰吓得说不出话,李墨伸手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剪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李墨问道,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玉兰坐起身,强作镇定:“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墨沉默良久,烛光摇曳,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我本不想吓你,”李墨缓缓开口,“但你既然起了疑心,我也不必隐瞒了。我并非生人,而是已死之人。”
玉兰“啊”了一声,双手捂住嘴,浑身颤抖。
李墨继续说:“别怕,我不会害你。你且听我讲个故事。”
“二十年前,黄州城有两家布庄,一家姓周,一家姓李。周李两家本是世交,后来合伙做买卖,赚了不少钱。可是有一年,周老板起了歹心,想独吞产业,便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还收买证人,诬告李老板挪用公款。李老板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临终前嘱咐儿子,要他记住这血海深仇。”
“那李老板的儿子后来如何?”玉兰颤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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