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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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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孙思带来的凉菜,石桌就摆得满满的了。 菜一上桌梁阿满就狼吞虎咽、大吃特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盛赞赵姨妈的厨艺,一会儿磨芋鸡好吃,一会儿风萝卜好吃,尤其对那野兔,赞不绝口。陈忆就在一旁,殷勤地夹野兔侍候。柳咏就不一样了,他为了表示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没把眼前这些菜放在眼里,所以吃得很矜持,刚开始时动筷动得很勉强,我只好去给他夹菜,但每次夹到他碗里的菜,他又还是吃了,可能到底是饿了。于是我只好不停地给他夹菜。 赵姨父把酸菜炒土豆片送上来时,顺手放在了赵若怀的面前。我连忙伸手过去,端着盘子对柳咏说:“这是你爱吃的!”就移到了柳咏面前去。回过头来,却接触到赵若怀大可玩味的眼神。于是又说:“哦!对了!你也爱吃土豆片的。”然后去给赵若怀夹土豆片。接着看到了孙思,又连忙给他夹了点。回过头来,看见梁阿满调皮地捉弄地挑衅地望着我,连忙又要去给她夹菜。梁阿满忍俊不禁地挖苦说:“小妮子!够忙的哈?我算明白了,你这人,挺公平嘛!难怪队伍带得好。”陈忆就带头大笑起来。我没心没肺地笑着,说:“是啊!我容易吗?做人难!做女人难!”赵若怀接着挖苦:“是啊!你还真不容易!赵若怀在此,给你道声辛苦!你辛苦了!自己还是记得吃点东西。不过,我可没感受到什么公平。”柳咏说:“是啊!我也没感受到什么公平。”赵若怀耸耸肩,说:“看见没有?事与愿违!大家都不买账。”孙思说:“这本身就不是件可以公平的事。心仪,你别只顾着看大家吃,自己也吃点东西。”其他几人就都把异样的眼光投向了孙思。 梁阿满说:“往好听的方向说,可以说是公平,不客气地说,就是……一个也不放过!” 赵若怀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有道理!现象背后的本质,它很可能就是…企图…一网打尽。”还配合着做了个一网打尽的手势。大家没办法,只好又笑了一回。 我忍无可忍地说:“冤枉!苍天啊!你要是有眼,就替我作个证吧!我是真没有那样的狼子野心!” 柳咏忍俊不禁地说:“喊什么冤呀?你不冤枉!” 本来是挺好的喝酒场面,可叹柳咏不配合,总是用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眼光睥睨赵陈孙,弄得我十分紧张,深恐赵若怀和孙思的自信心受损。赵陈孙给柳咏敬酒,他总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好几次我都忍无可忍。梁阿满时不时地擡头,望一望亭子周遭的花丛,望过几望后,发言说:“小妮子,那树上叽叽喳喳叫着的麻雀,怎么样才能到这桌上来?到碗里来?”大家就都笑起来。我说:“瞧瞧你那可恶的该死的爱好!一会儿野兔,一会儿麻雀,成何体统?有辱诗文!”阿满说:“就是好吃嘛!自打上次吃了你送的那麻雀后,就再没吃过了。”陈忆笑容可掬地说:“想吃麻雀?那还不简单?我这就去弄,要多少有多少。”于是陈忆和梁阿满就先行引退了,拿着弹枪,去树丛中寻麻雀去了。 吃完饭柳咏去我寝室睡午觉去了。孙思说去乡中学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我和赵若怀于亭子里面对面坐着喝茶。开始接受他的审问。 “姨妈家团年那天,我请你给我夹点菜,你都不肯,对柳咏,你怎么就那么周到呢?你还敢说你公平?” “你是哥们,我没拿你当外人,所以就随便一点喽!柳咏,他只是匆匆过客。” “你那布谷同学,街头是怎么邂逅的?我怎么就没那么好运?我在江城的街头溜达那么久,也幻想着能够和你街头偶遇。你和布谷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想到过赵若怀吗?想到过我正到处找你吗?” “我俩交情不一样,不用想,赵若怀这个人,如今随时随地都在我头脑中。” “你那布谷同学,他情绪还稳定吗?” “哦!还好,情绪稳定!布谷是相当务实的一个人!”我忍俊不禁地说。 赵若怀今天穿着一件咖啡色的薄毛衣,里面白衬衣的领子一丝不茍地翻在外面,洁静异常。感觉真是难以言喻,说如沐春风吧?此时此刻本就是沐浴在春风之下,总之就是通体舒适、轻松愉悦、飘飘欲仙,凡尘俗事,尽皆抛之脑后。希望时间永恒停留在这一刻。大约就是陶渊明‘心与物遇,物我两忘’的境界,不过陶渊明面对的,那是胜景,而自己面对的,是胜情。一面是大自然的春天,春意盎然、桃李纷飞,一面是英俊飘逸的赵若怀,用他含情脉脉的眼光,探寻地小心地审视我。那种两情相悦的感觉,真是未尝经验地好。其时我知道,那种微妙的微电掠过的感觉,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的感觉。柳咏、螳螂、黄雀、布谷那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立夫那里,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看来自己真的错了,可是这件事情,纠起错来,谈何容易呀? 我面部的表情可能正随心而动。赵若怀意识到这种变化,但这次,他误解了,歪曲了。他说:“想什么呢?心仪。回头是岸!心仪,你真……真希望我……回头吗?”这问题他问得好艰难,我要回答,就更艰难了。该怎样回答呢?肯定回答?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否定回答?说赵若怀,你千万不要撤退?那多不好意思!不带这么耿直的吧?何况就自己现在这种状况,自己还有那立场吗?赵若怀会不会,已经嫌弃我了。还有,立夫那里,如何了结?杨柳、老傅那里,如何交待?孙思那里,又该怎么办?进退维谷!两难!这简直不是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嘛!他看透我的心思似的,脸上掠过一抹狡黠的笑容,说:“这问题回答起来很难,对不对?心仪,为你计,柳咏,可能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选择了柳咏,调动的事情,工作的事情,都统统不是事情了。还有……兰梅那里,你去了省城,她也不会再为难你了,更何况,以柳咏那样的家世,那也不是姓兰的可以为难得了的了。心仪,柳咏说得对,人得有自知之明。得靠实力。我……” 我可真是心凉如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还是我认识的赵若怀吗?看来人的自信心,到底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心仪,柳咏说得对,我不能只想着自己。或许,我真该……真该……放手了。心仪,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有着柳咏……大体相同的家世,你会……我是说……我能有机会吗?”

柳源浮出水面

他这样费力地说着,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不打算错过我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赵若怀,你现在置身事外,冷静地想想:就凭你今天对柳咏的认识,难道你真觉得,对我而言,柳咏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何出此问?难道你觉得他不合适吗?为什么?”就这样,赵若怀又把问题给扔了回来。 “你别忘了,我从小深受老傅影响,笃信道家哲学。就这个高高在上的,满肚子仕途经济的柳咏,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同道中人呢?你现在看到的还只是柳咏,高高在上的柳咏,你还不知道他妈妈,我看过他妈妈的照片,仅仅从照片,从黄雀他们关于柳咏妈妈的描述中,我已经见识了她的势利、她的跋扈。这样的家庭,哪是我辈可以问津的?傅心仪现在深知门当户对这几个字的份量。一个孙立夫家,我已经有高攀的嫌疑了,何况柳咏?老傅率性惯了,追求的是无拘无束、恬淡自然的生活,我不能让老傅、杨柳,在我未来的公婆面前,感到压抑,感到擡不起头来。” “可是,物质和权势,也是没法回避的。女人尤其看重这些。你看那个梁阿满……你何必在这里受苦呢?你现在还小,将来……” “是!我们是不能空洞地说,物质不重要。对于一个行将饿死的人来说,盲目地叫嚣物质不重要,那肯定是矫情的。陶渊明他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结果饿死了儿子,这种情况下的盲目清高,至少在我看来,并不可取。但是,你觉得现行社会背景下,我傅心仪会被饿死吗?你赵若怀会被饿死吗?至少现在,我有这份信心,哪怕靠着我们自己,我们也绝不至于被饿死,既然不至于饿死,那对我而言,就物质这块,就没有说服力了。我说过,对于物质,我没有太高的要求。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就今天中午这顿钣,一种情况,吃的是满汉全席,但是一同吃饭的是陈校长夫妇、秦为、胡来等人。另一种情况,吃的是家常小菜,但参加吃饭的,却是我们今天这六人,你选哪一种?反正我选第二种。” “你真这样想吗?说的都是实话?”赵若怀这样寻问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于是我明白了:刚才所有的话,都不过是试探。“心仪,你现在就给我谈谈——你对幸福的理解。谈谈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喜欢魏晋的名士风流,非常喜欢!《世说新语》里面那句‘我本乘兴而来,兴尽而返’这就是我对人生的理解,我向往一种率性、不羁同时又有情有义的生活。国家民族,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我身边的人,曾经给过我关爱的人,我得对他们负责,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就柳咏来说,我深深知道,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的人。但他坚持了四年,我很感激他,就因了这份感激,所以我不得置他于不顾。任何时候,他只要在难中,我一定是尽我所能地帮助他。黄雀、布谷等人也一样。至于孙立夫,就更是这样了。象我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观念,哪个男人受得了?所以有时候我想,我这人根本不适合婚姻。我就只能凑合着,做做大家共同的哥们。” 这段话换来赵若怀较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他说:“你把自己搞这么累干嘛呢?你多大年纪呀?我发现你这个人,在其他一些事情上还能决断,一旦涉及感情,你就瞻前顾后。我告诉你,这不是好办法,对有些人,倒是无情却有情!你这么聪明,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明白!你还让我怎么对他们无情?尤其黄雀、布谷这些,人家现在已经撤了,没说要继续追求我,他们只是要求我,经常地和他们通通话,写写信,这种情况我能拒绝吗?但是这一点搁孙立夫那里,他就不能理解,他不相信男女之间有单纯的友谊。” “心仪,兰梅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赵若怀,人生中,有一些人,是我们没法回避的。有一些劫数,也是我们没法回避的。兰梅这个人,我回避不了!所以也没打算回避。” “你可以回避的!” “不可以!为了孙立夫,我不能回避;我绝不能把孙立夫交到兰梅的手中,那样的话,我会寝食难安,还怎么生活?为了孙思,我们也不能回避。不只是兰梅,还有兰半仙,以及兰半仙身后众多的爪牙,那都将是我们没法回避的。” “心仪,你何必把自己弄这么累呢?那得多辛苦!心仪,你听我说,让我们一起面对,一起面对好不好?任何时候,你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一定要先告诉我,好不好?” “我很庆幸认识了你!其实有时候想想,两情相悦的两人也不一定非要走到一起。做夫妻反而容易做成冤家。还记得李冶那《八至》吗?‘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当然了,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夫妻也有,但相濡以沫的背后,往往就是爱淡如水。从这个角度说,做知己也不错,就象李靖和红拂那样,不也挺好的吗?” 赵若怀的眼神渐渐狂乱起来,开始伸右手来摸我的脸。同时艰难地说:“心仪,你今天太漂亮了!过分了!太不人性化了!你既然无意于柳咏……你这个样子,让他怎么放得下?”我任由他的手在脸上抚摸了一会儿,然后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握了握。问:“你爸最近会来吗?” 他愣了一愣,说:“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又说:“明天就会来!我妈说不定这会儿就到了。” “明天?为什么?” “明天是三月十六日,我生日,怎么样?说你没良心吧!我生日都不知道。” “原来这样!你想要什么礼物?在本人可支付范围之内,但说无妨!” “这么大方?其他礼物我都不想要,我就想要……这人,你能不能……把人送给我?” “那怎么可能?对了,赵若怀,如果事实证明,咱俩确实有缘无分的话,将来找老婆的时候,千万别找个醋坛子。我希望,无论如何,我们能有一个做哥们的机会。” 回到赵姨父家,赵若怀妈妈——陈春梅已经在那里了。孙思去学校我寝室,叫醒了柳咏。陈春梅看到柳咏,整个人怔住了,盆里端着的水撒了一地。好在柳咏贵人眼高,根本没正眼看她,就径直高昂着头进了里面的饭厅。但这一切被我看在了眼里。随后我们几个年轻人坐在饭厅里喝茶闲聊,赵妈妈没事找事地进来走了几遭,总是拿眼偷看柳咏。我去了一趟厨房,她招我过去,说:“心仪,有空吗?帮着剥点蒜。”然后她就盛了半瓢独蒜,让我跟着她去了旁边的房间。心事重重地问:“心仪,刚才那小伙子,他是你的同学呀?”我说:“嗯,我同学,柳咏。”她声音一下擡高了,说:“什么?他姓柳?”我看到赵妈妈一脸的惊诧,她这是怎么啦?姓柳怎么啦?不能姓柳吗? 她自己随即也意识到失了态,就主动把声音调低了,故作平静地问:“他是从哪来的?”我说:“省城。”“省城!”赵妈妈喃喃地说,在她的表情里,惊诧的层级又提高了。“他爸爸是谁?”陈春梅忽然又发一问。这样一来,我惊诧了!开始思维电转,想到了寒烟山庄姓柳的知青;想到赵若怀和柳咏的相象;也想到了赵叔叔和赵若怀泾渭分明的长相,甚至还想到了赵若怀有关问起梅园时如何被母亲大骂的情形。老天!怎么会这样?不会这样吧?我来桑榆,是来干什么的?难道竟是上天的旨意?是了,这就是上天的旨意了!陈春梅不容易来这里一趟的,柳咏远道而来,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赵若怀生日的时候。这么说,赵若怀不是赵叔叔的儿子!想到这里,心里突然一阵狂喜,好象某根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是啊!如此一来,就算赵叔叔真是我舅舅,我和赵若怀,也可以完全没有关系了! 既然这样,我得详细介绍介绍柳咏他爸了。我冷静淡然地对陈春梅说:“阿姨,柳咏的爸爸,叫做柳源……”先前搁在陈春梅两膝间的盛蒜的瓢瓜掉到了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她手中正剥着的蒜也掉到了地上。我若无其事地捡起来,递在她手里,然后继续说:“省商务厅的,好像是厅长,不知道是正职还是副职。对了,他是1945年出生的,生日刚好是正月初一。”陈春梅眼里,眼泪泫然欲滴。我已经找到了答案,就不方便继续呆在那里了,于是我故意不看她的脸,漫不经心地说:“阿姨,我把蒜拿去大厅里,大家一起剥,好不好?”陈春梅清醒过来,快速地用手抹了抹眼睛,尽量冷静地说:“没事,我也就随便问问。你的同学嘛!我应该表示关心,对不对?”但她的声音,明显是哽咽的,带着一定的哭腔。又发问说:“心仪,你怎么对柳咏家里的事,这样熟悉呢?”“哦!我记性好!很多事情都能过目不忘。我和柳咏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在一起的时间较多,阿姨你也知道,学生经常都要填这样那样的表格,填表格难免就要填到父母的情况,看着柳咏填了几次表格,自然就记下了。”“那柳咏的妈妈……”“哦,他妈妈也是做官的,在省交通厅,好像是个处长。”陈春梅的脸上,表情就十分复杂了。有不平、有醋意、有愤恨、也有释然。然后她说:“心仪,刚才我问你的这些,你别给若怀他们几个讲,免得他说我闲事管得宽。”我说:“知道,阿姨,我不说就是。”走出那门口,她又叫住我说:“心仪,若怀明天过生日,你知道吗?”我点点头,她继续说:“若怀那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他……今年……过年都没过好,跑上跑下的,你……我是说……对他……好点行不行?”我只好再点了点头。

天意

回到饭厅之后,就换作赵姨妈陈春蛾来偷看柳咏了。是啊!这么重大的谜底揭晓了,在陈春梅那里,自然得找个人倾诉,同时也是进一步确认。可是找谁呢?这种时候,自己的姐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在陈春蛾的脸上,看到了她妹妹脸上同样的惊诧。 我们六点钟开饭。比起中午来,晚饭更丰盛了。梁阿满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春梅来桌上菜时,她指着柳咏说:“阿姨,你看看我这位同学,象不象你儿子。”弄得陈春梅荒乱地回答说:“我看……看……看不出来。”手中端着的汤碗随即倾斜了,孙思手疾眼快,果断接过了汤碗,但他自己的手,难免被滚烫的汤给烫了一下。我很想看看那手,但孙思快速收了回去,口中连说没事。柳咏皮笑肉不笑的,甚至都没拿正眼看看陈春梅。 柳咏说:“傅心仪,这食店与你颇有渊源吧?” 我问:“何以见得?” 他回答说:“这就是傅心仪特色的食店嘛!处处打上傅心仪的烙印,你是如何将唯美与小食店联系起来的呢?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对当食店老板都感兴趣。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我说:“咱这些寻常老百姓,也就只能是小打小闹了,比不得柳公子,有位高权重的父亲。对了,柳咏,你父亲是怎么做上大官的?他做过知青没有?” “做过呀!好象就是在下川东一带,一个大山里,具体我不大清楚,我爸不大爱讲。他是六六年返的城。” “六六年就返了城?在我的印象中,知青大规模下乡应该是六八年以后的事。” “他是因为成份不好,那时叫做什么‘黑五类’,我爷爷是大资本家。为了洗清成份,自己要求去下的乡。那种下乡好象比知青的下乡,要早几年,六一二年就开始了吧?” 和柳咏这样对话着,我的眼睛不时地瞧瞧一旁的陈春梅陈春蛾两姊妹。和柳咏的这段对话原是为这二位设计的,听得最认真的也正是这二位。从这二人的表情看来,柳源和赵若怀的父子关系已经铁板钉钉了。我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感念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我被孙立夫带来云岫,却被兰半仙和兰梅联合发配到了桑榆。在这里认识了赵若怀孙思。结果赵若怀竟是柳咏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兰半仙,他极有可能是那个拐卖孙思的人。还有那赵叔叔,他竟然问起鸡头寨。原来我来这桑榆,竟然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 孙思和陈忆显然已经忘了寒烟山庄银杏林里的对话了。但赵若怀没有,他对我附耳说:“还记得咱寒烟山庄那银杏林吗?这人的父亲就应该是那人了。” 我一怔,随即想到了陈春梅的态度——至少现在,她没打算告诉赵若怀真相。于是说:“不一定,不过同了一个姓,能说明什么?” 赵若怀说:“我只是随便猜猜,关我什么事啊?我对姓柳的事情不感兴趣。” 几杯酒下去,柳咏就有些忘形了,常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场面自然就尴尬起来。他伤感地说:“明天我就回去了!你真忍心让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以沉默作答,他提高了嗓门,质问说:“你真的…情愿…就这样呆在这里?你把我弄糊涂了,你呆在这里,到底是为了孙立夫…还是…另有其人。”我连忙看看左右,还好,陈春梅、陈春蛾两姐妹刚刚出去了! “柳咏,别说这些了,求你了!今天晚上,大家好好喝喝酒,开开心心地玩玩。明天早晨,我送你们去葫芦湾。你这么大老远地来,我是真不想伤你。来,吃菜!乖!多吃点!”然后给他夹菜,把那麻雀、刺猬、野兔给他满满地盛了一碗。然后给梁阿满夹菜,同时给她递个眼神。梁阿满调皮地说:“行!那我就看在麻雀的份上,帮你说句话!柳咏啊!依我看,咱就今天有麻雀今天吃吧!先把今天整高兴再说,管他明天怎么样?过了今晚,又不知啥时候才能吃到这小妮子一顿麻雀了!”赵陈孙都笑起来,我伸出大拇指,对梁阿满表示了赞扬。梁阿满接着说:“还有,这小妮子哪点好啊?不识时务。连个麻雀都吃不来!刺猬、野兔统统地不吃!这种人找来干啥?一个共同爱好都没有!”一桌人尽皆大笑,柳咏也笑了,笑得有点苦涩。我接过说:“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有甚者,人家那饺子皮,擀出来是圆的,至少也能是椭圆,而我呢,饺子皮擀出来,那是多边形的!而且那多边形,连具体有多少条边,都没法数啊!菜的事情,我是根本做不来的!想凑合着吃点饭吧?要么是生的,要么是糊的。套用一句梁阿满常挂在嘴边的话——物质第一性呀!你说这一辈子,连个饭都吃不利索,这日子还怎么过呀?”我严肃地抑扬顿挫地说完这段话,一桌人全都笑倒了。梁阿满忍俊不禁地说:“可以了可以了!再说下去就没人要了!”我说:“没关系,哪怕冒着没人要的风险,我也得给你们指条明路啊!不能坑了同学!柳咏,就做同学多好啊!就象布谷那样,偶尔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不挺好的吗?”柳咏气愤地意味深长地瞪我一眼,然后突然拉我起身,说:“去你寝室说话!”就拉着我往外走。我对抗着,他生气说:“不至于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你都不给我吧?”我只好迟疑着朝门口走出, 刚要迈出门去,后面赵若怀说:“等等!过来一下!我先和你说句话。”我转身走了过去,快要走近时,只听哐啷一声,赵若怀连同凳子一起,掉地上去了。他是以醉酒的姿态跌倒在地的,我伸手去扶他,手这么一伸出去,就被他紧紧抓住了,哪里还挣脱得了。他让我附耳过去,说:“不许和他单独出去!你要敢走出这门,我让你……明天早晨……你就见不到我了。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按说平时这种威胁,对我是一点不起作用的,我这人还就不怕威胁。但这人是赵若怀,我还真就被他给威胁住了!陈春梅、陈春蛾慌张地跑了进来,看了看站于门口处的柳咏,然后走了过来,陈春梅说:“喝醉了!陈忆,搭把手,扶到沙发上去。”陈忆和孙思立于一旁,两人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赵若怀装醉的事情,这二人当然是心知肚明的。于是陈忆、陈春梅,我们三人一起,把装醉的赵若怀挪到了椅上。柳咏催促说:“喂!好了没有?走啊!”陈春梅的视线在柳咏、赵若怀、我们三人之间轮换着,神情里充满了疑问。我于是说:“柳咏,就在这里喝茶、聊天,好不好?”柳咏警告说:“你到底走不走?”我再一迟疑,他就回转身,大踏步朝门口走去。梁阿满冷眼旁观着,陈春梅倒急了,她着急地说:“孙思,陈忆,追呀!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赶快追回来!”这人还真善良,到底是认人的,还想着要对柳源负责,不能让柳源的小儿子出差错。 我补充说:“拜托了!孙思,追到了先带到你寝室去,我一会儿过来。” 梁阿满、孙思、陈忆刚走,就听到摩托车的响声,不只一辆,而后龚区长带着几个随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有两个随从的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龚区长在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大声询问:“柳秘书?柳秘书是在这里吗?”我连忙站了起来,脸现疑问。赵若怀也坐了起来,不准备继续装醉了。龚区长补充说:“柳秘书!省政府办公室的,今天来的,来找同学的,傅老师,是不是找你的?我听你们陈校长说,你今天刚好来了同学。”我迎了上去,说:“哦!在的,在我们这里。龚区长,你找他有事?”龚区长说:“唉,来迟了!来迟了!我这也是刚接到电话,县里打来的电话,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柳秘书在哪里?” 我指指桌上,说:“没事!饭,我们已经吃过了。柳咏刚好出去了,散步去了!” 龚区长回转身,对两个属下说:“我就说嘛!就是刚才外面看见的那小伙子,赶快去请回来!”接着又说:“不行,我得亲自去请!傅老师,东西就先搁这里了。”然后几个人就退出去了。 现场剩扶到楼上去。赵若怀对三位长辈挥挥手,说:“没事,你们忙去吧!”陈春梅吩咐她姐姐说:“喝多了!熬点醒酒汤!”赵若怀指指旁边的两个空酒瓶,说:“真没事!就这点酒,能喝醉吗?”我说:“阿姨,放心吧!你也看见啦,总共就两个空瓶,就算是赵若怀一人喝的,也不见得就醉,何况是六人?”陈春梅确认了一下现场的酒瓶,也就放心了,然后打发走了姐姐姐夫。满脸疑虑地问:“心仪,这怎么回事呀?我还以为柳咏,和你那女同学是一对儿,原来……原来……老天爷…怎么会这样?”赵若怀诧异地看他母亲一眼,显然是对‘老天爷’三字产生了困惑。他说:“妈!与老天爷什么相干啊?忙去吧!没你的事。”陈春梅心事重重地收拾碗筷去了。 我责备赵若怀说:“你这脸皮到底什么质量的,咋就这么厚呢?就这点酒,就装醉,不怕孙思陈忆笑话呀?”他说:“没办法,这时候哪还有功夫要脸。”我说:“求你了!给点面子。一会儿柳咏追回来了,别再发疯了,对他好点!”他说:“可以,你必须保证:在他离开之前,你不能单独和他在一起,否则,我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我说:“小人之心,你以为人人都象你一样发疯呀?”

千万不能小瞧

一会儿龚区长回来说:“我想请柳秘书到镇上去的,可是他不肯去。我请他回这里来再喝点酒,他又说刚吃过了……” “唉!龚区长,这么客气干嘛?你也看见啦,我们刚吃过。再说了,他不就一个秘书吗?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龚区长一脸严肃地说:“傅老师,这话可不敢乱说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宰相的家奴,还要抵几品官呢!那可是省政府的秘书啊!县里来个秘书,我们都是一点不敢怠慢的,且不说指望他回去帮我们说什么好话,你至少不能让他说你的坏话嘛,他要回去说,来到这里,我们不理不睬的,那还了得?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些做秘书的,这些人将来都是要做官的,现在是秘书,三五年之后,那可就长大了。还有,我还听说了,你这位同学,那可是大有来头啊,他的父母,那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说着视线扫了扫旁边的陈春梅陈春蛾,说:“傅老师,我们俩得尽快下去,柳秘书要跳舞。我正愁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还好,你那女同学提出的,说是跳舞,柳秘书也认可,你们中学那边,已经在布置会场了。我是亲自来安排一下伙食的,怕那些食店,再安排一桌菜,喝点酒。你们陈校长倒是说,学校食堂来安排,可是,就他那个食堂,弄得出来什么好吃的,难吃得很!不如你们这里。”说着再扫一眼旁边的几人,说:“到时辛苦你们一下,菜必须做得好吃!对了,赵老师,你负责安排一下伙食,舞厅那里,你就不用去了,刚才柳秘书也说了,你今天多喝了点,傅老师去就行。” 陈春梅的脸上,表情复杂得很,赵姨妈陈春蛾别扭着说:“既然是招待贵客,到镇上去吃嘛,我们这里,已经供了两顿了,也没什么菜了。”龚区长看着我,说:“傅老师,想想办法!你那女同学,她就要吃你们店里的菜,对了,她是不是柳秘书的女朋友?肯定是这样的,对不对?再说了,镇上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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