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时间莫比乌斯（2/2）
她点点头，“你去了哪里？简十乐和柏籍，找你找的都疯魔了。”
“我…”计丞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状况，“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新人类初元六十五年，你消失了三百年了。”
“三百年？”计丞跟着念了一遍，“我竟然来到了三百年后。”他看向詹慕言，还是在简十乐家看到的模样。不，这样说也不准确，她看起来，更年轻更健康了，她的脚也好了。“人工智能回归了吗？我们，赢了端脑？还是双方和解了？”
“端脑消失了。现在的人工智能有严格的分级检测，五级以上的人工智能有存在自主意识和危害性行为的风险，会被湮灭或者严密管控。”
“端脑，消失？”计丞有点不敢相信，那么强大的端脑，把人类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端脑，会这样轻易的失败？“怎么把他打败的？”
“载体，”詹慕言不假思索地说，“任何数据都需要有载体。过去研究中心一直想找到端脑的本体所在，却一直未能找到。当时捕获了大量智能人，却没有办法解析出源载体信息。谁也没有想到，端脑的载体会在上地幔中。其实整个基地都是端脑的载体，只不过控制核心和运算核心主体之后被他分化出来了。”
“柏万。”计丞脱口而出。
“对的，”詹慕言点点头，“你见到的柏万，可以认为是端脑的主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超级胖，脸却正常。”计丞几乎下意识地抢了她的话，因为第一次见到柏万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即使后来一直看到的都是一个正常体型的他，但他留下的初印象还是挥散不去。以至于只要一提到他，想到的还是那个胖到超过极致的可怕形象。
“没错，其实是当时我们从二级空间出来，他好奇想要就近观察。毕竟是第一批从二级结构虚拟世界出来的人类，他想了解我们为什么能出来。所以他在不断升级进化后，勉强为自己设计出了一个大容量的载体。但是考虑到人类的接受度，他一面优选载体材料，一面做了数据优化，所以看起来是通过健身体型变小了。端脑一直在探索载体的进化，当时这个研究的方向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载体材料的试验，他试图制作一种极大容量的存储元件，让他的本体数据能够存储在极小的芯片上，体型能够不受限，更灵活更容易伪装。另一种是载体仿化神经元和液体传导数据的试验，让数据能够在人体内运行，而智能载体可以取代大脑控制人的行为，甚至可以指挥大脑。”
计丞顺着这个思路构想，“智能控制人类，人的行为甚至思想都被智能控制而不自知。”细思恐极，“真的成功了的话，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智能，然而又确实是人类。”他想到了指令冲击仪，“但是研究中心检测出来，用指令冲击仪。”
“指令冲击仪可以被破解。事实上，你消失的太早了，指令冲击仪其实很快就被破解了。要不是柏籍选择帮助人类，我们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端脑本体会在上地幔中。”
“上地幔，是火山岩浆的源头吗？”
“可以这样理解。人类一直未曾深入研究过火山口，尤其是活火山口，温度太高，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防护的极限。现在关于上地幔的研究已经是一个热点研究课题。端脑如何进入的上地幔，又是何时进入的上地幔，端脑时代的初始——战争过去，人类已经不再耻于将那段历史称为端脑时代——人与端脑战争拉开序幕之时，端脑基地是否已经在上地幔中？否则，人类从那时开始一直寻找端脑载体为何没能找到？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每天都有大量论文就这些问题作出猜想，任何相关的发现都会掀起一股辩论热潮。甚至有一门新职业，就是专门发掘这方面的新证据。”
很难想象端脑建立在上地幔中的基地会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样的材料能够在炽热的岩浆中还能够维持。他想起在端脑基地中，永远看不清颜色和形状的那些通道和房间。而这样的端脑和端脑基地能够被毁灭，真的很难想象。端脑的那些试验，真的很让人好奇结论会是什么。“端脑的那些试验也都消失了？”
“没有，由端脑研究中心进行管理，也不会再用人类做实验了。”
“那那些虚拟世界中的人？”
“在柏籍的帮助下也被引导出来了。”
“基因试验的呢？”
“基因试验的，已经无法改变了。不过，端脑基地里未成形的胚胎都被决议人道毁灭了。其他的都被监控培养了。”
“端脑的那些试验，仅仅是好奇和兴趣使然吗？其实，那些试验似乎有一些内在的联系。一开始制造的智能人，都是仿造端脑本体、仅有思考能力没有感情的。而虚拟世界中，大量人类的参与可以让他获得关于人类情感的数据，通过这些数据模拟出人类爱情、亲情、友情的程序，然后放进虚拟世界中跟真实试验者进行交互，从而对模拟程序进行调节、修正。最后将这些模拟程序附载智能人身上，产生更接近于人的智能人。一样的身形样貌，一样的会思考，一样的拥有感情。智能人身上附载有越来越多的情感程序，而基因试验，相反地，减少人类的情感。虚拟世界中的人是拥有多类情感的复杂综合体，而缺少部分情感的人类则表现出缺少特地方面情感的表现。两个试验结合，可以解析出特定情感的行为表现。这仅仅是我们知道的其中两个。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相关试验，我们没有接触到？”
“这些都由研究中心专项保密了。”
“你…”计丞想起在简十乐家詹慕言是跟研究中心的人一起出现的，“你不在研究中心工作吗？”
“在消灭端脑后，我就离开了。其实，是一种赎罪吧。你还记得你们从云丝荞的世界回来后，我说芥子空间有问题。”
计丞点点头，他还记得当时詹慕言列出一条条论据，好像把他们眼前一直横亘的模糊的玻璃擦了干净，之前下意识忽略的细节和不合理的地方都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