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先生计丞下(1/2)
“这可未必,”奇子戈掏出半枚玉佩,“我们两家早有婚约,我们恐怕不能互不相干。”云景见了,倒是不慌,她前世一开始被这婚约唬住,不好叫父母背信违誓,苦不堪言,到后来才知道,这所谓婚约,当时分明说的是,若两家孩子能情投意合,这枚佩便是合媒佩,若是两家不能结成姻缘,也是作为今后守望相助的凭证。也就是说,说它是婚约它也可以是婚约,说它不是婚约,它就不是婚约。
她说,我去问一问父亲。便跑去找父亲,路上,先说明她对那人毫无好感,也不想把自己拴在这桩婚约上。
父亲把那半节玉佩找来,果然与那奇子戈的严丝合缝地对上。
奇子戈说,我父母早已去世。临走之前,只让我来履行婚约。
他这话说完,云景父亲几乎立刻看向卫明雪,只因她之前分明说奇子戈是她哥哥,又说家中父母会派人来接。如今显然,谎言被戳破。
云景父亲仍然十分有礼貌地对她说,“不知姑娘家住何处,还是及早回家为好。”
卫明雪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云景父亲心内已生疑虑,便让云景母亲将她请出门。到底怕她路上遇坏人,只托付邻居家一个力气颇大的少年暗暗跟随,直到她回到家。
解决了卫明雪,这奇子戈见势,似乎明白云景一家不是软弱可欺之辈。云景父亲对他说,“我与令尊相交多年,知道他不是如此含糊不清的人。玉佩之约到底如何,想必你心知肚明。如今,你身为奇兄之子,落得此难,我云家自会相助。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倒不必借姻约捆绑。”
这话近乎直白地指责奇子戈了,云景心内也大松一口气。父亲能看得明白就好。
所谓婚约就此揭过,那奇子戈也只安心养伤。如今一家人不仅要顾药铺生意,还要照顾奇子戈,这段时间便更忙些。云景每日又要做功课,又要帮忙算账,还要帮忙煎药喂药,渐渐有些不支,在私塾里竟睡着了。计先生敲打她一番,告诉她少年时尤应劳逸结合,若损耗了身体,纵然有心进益,只怕有心无力。因计先生会打太极,便教她每日可早起练练太极,明心净神,怡心养性,锻炼体魄。练完之后还可做些其他事,白日也不容易乏惫。
她思来想去,只账目一项,实可省下时间。药铺每日进项出项其实固定,若父母能按项填列钱财进出,她分列算和,反查容易,况她珠算速度亦提高许多,如此下来又能省下大半时间。于是跟父母说定按分类填写账目,每日练完太极后列好项格以供填写。果然时间可省下许多。
那奇子戈又渐渐好了,要忙的事又少了一些。直到后来奇子戈好了离去之后,她发现自己每日功课时间竟多出一大截。她喜不自胜,于是每日温习预习练字之外,还将那些尚未教授的书拿来通读一遍,虽不求甚解,却有不少体悟。读过之后,再回看现今所学,只觉从前许多迷糊之处,竟豁然开朗。她将这心得说与计先生听,计先生还赞她肯用功,还借她几本私塾里并不教授的书看。
前世读书,只觉似懂非懂,迷迷惘惘,况诸事繁杂,又与卫明雪牵扯,不能静下心来,如今沉心静气,钻研学问,始知当初不过是略有些小聪明,巧言惑人罢了。求知求学,方如攀山,在山脚时,只觉巍峨高不可攀,一头雾水扎入,自觉辛苦良久,以为已在山颠,其实不过山脚林中迷糊。此时静下心来,找准方向,再往前苦力攀爬,待到半山腰,只觉豁然开阔,翌日登峰,不在话下。却不知行到高处,愈发陡峭,愈行愈难,愈难愈怀疑自身。以为快到山顶,却发现前方几无可行之路。此时一步进益,已如登天。甚而进一步,退两步。这一段,有人放弃,有人苦行,有人苦苦思索自以为找到捷径,却相去愈远,有人天纵之才,边看边想,也能苦行,也能用心。最终总有一些人,攀上了峰顶。待到攀上山顶,放目远望,却见更有山高。
云景此时,相比前世,只堪堪出了山脚林中迷障。只心内有所明悟,比从前学习畅快许多。
后来出门也碰上几次卫明雪,那卫明雪倒一副痴心模样,一心追着奇子戈跑。只相比前世云景所知,困难许多。她想自己如今与那奇子戈不存在什么婚约,那卫明雪想必也没什么理由非要致她于死地。
这般天真想法,在她有一日醒来,发现身旁又躺着卫明雪表哥之后,彻底化为苦笑。冤冤相报何时了,只可惜你想干戈止休,她还咄咄逼人。她今生轨迹与从前不同,怎料还是遭她同样伎俩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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