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2/2）
“我假定你现在坐在这里也是因为睡不着。那么，喝完赶紧滚蛋，波特。给我点自由——我受够了一天24小时都要跟你绑在一起。”
哈利吹吹烫手的液体，浅浅啜了一口。这巧克力比之前那小旅馆喝到的好喝一百倍。他学着男人的样子望向窗外，在一片安心的静寂之中，他可以放任自己陷入刚才的梦境里。
他发觉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梦境便已经模糊不清了。剩下的只有男人的呼吸，男人的温度，两人记忆的胶卷残片，还有梦境中那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强烈过的情绪波动。他用生命和全部的感情追逐他，不断前进，直到终于冲出那道无形的壁障。长久的压抑终于被冲破之后，展现在眼前的一切更加真实，真实到无法否认——没错，就是爱情。
而现在真实的男人就坐在面前，对他展现出毫不掩饰的冷淡和不耐烦。哈利怀疑就算他反复要求并叫来所有人对他施压，他也不会对他说出梦境结束时的那几个字。哈利握着杯子，它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烫手了，在静寂的雪夜里，它剩下的是熨帖的温度，就像面前的人。
这个男人太过笨拙，太过倔强，他从来不会表达，只有在最细微之处的关心才能体现出属于他的独特温柔。这种温柔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懂。哈利把目光锁定在对面垂着一双幽深的黑眸，正默默望着飘落的大雪的男人身上。
回到13岁之前，他宁可认为自己对斯内普的关注是出于纯粹的好奇，直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老混蛋的感情早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是尖叫棚屋他把他们护在身后？不，他那时心里只有震惊和恐慌。是小天狼星的老房子里他看到他对着照片默默流泪？不，那时憎恶和空虚感就是他全部的感情。也许是从迪安森林里带给他无尽温暖和熟悉感的守护神，还有他的那个回眸开始的，也许是从曾经最恐惧最厌恶的魔药办公室里两人那些沉默的对视开始的。也许是从聚居地里那些早晨，餐桌上摆满早餐，他坐在火炉边拿着报纸冲他瞥去一眼的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每一个清晨傍晚，每一天三餐相对，每一天两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开始的。但这并不重要。
从没有人像斯内普一样可以带给他这样的安全感。他是个混蛋，如果他不愿意，休想在他身上求得公平。但他总是目不斜视，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他从不停滞，从不后退，发觉错了就果断转向，认定了就向前。不管给他怎样的重压，把他扔到什么样的环境，他都立得直直正正。
哈利注视着斯内普的脸。他终于意识到如果小天狼星是他的依恋，邓布利多是他的灯塔，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他的标杆。他困惑的时候，退缩的时候，只要看见斯内普，就可以提醒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和责任。他想长大，他想坚强，他想成为斯内普那样似乎永远不会迷惘的人。没错，他喜欢斯内普，他喜欢这个男人的一切，他的沉默，他的坚定，他的声音和每一个动作，他的表情，他说话或者战斗的方式。
斯内普可以去当预言家了——不，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能回到这个时间是由于灵魂连结。他知道一切，却从不向前。直到如今，哈利确认自己真的爱他，以和他爱小天狼星不一样的方式。他不肯前进，那么由他来。
似乎有人在叫他。哈利回过神，依旧是《天使之城》的旋律，他不知道它正在播放第几遍。他有点困惑地侧耳仔细听，试图想起刚才在耳边响起的是谁的声音。
It don’t ake no difference, escape o ti
It’s easier to believe
In this sweet adness, oh this glorio sadness
That brgsto y knees
In the ars of the angel fly away fro here……
“——波特。”不耐的声音。斯内普已经转过头，收回了远远望着某个点的目光：“假如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在这里盯着我发呆——”
“叫我的名字。”
男人惊诧地挑起了眉。看他的表情，大概是以为哈利犯过的疯病又发作了。
“叫我的名字。”哈利重复道。他曾见过男人望着远处的目光，恍惚地，他还觉得自己见过很多次。在天文塔上，在旅途之中，男人的目光总是望着未知的某一个点，好像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只有时光模糊的边缘和遥远的过去。
斯内普的过去里没有他。这个认知让哈利感到很不舒服。
“波特——”
哈利想要倾身过去抓住斯内普的手。他抓紧了杯子，极力抑制着这种冲动。
“我睡不着。”他说谎，“我做了梦。我害怕我们回去面对着的是什么。也许我们面对的是围剿——就像某一个时间分支那样，我看见了。他们用完我，就开始对我的力量产生防备。你猜我那时候还有谁？没有赫敏，没有韦斯莱，没有霍格沃茨。我只剩下你。”
“他们拥戴你。”
“我只是一个武器。他们拥戴我，是因为我头上有那个伤疤，所以他们才忍受着我的不成熟。如果我头上没有这个伤疤，他们早就抛弃我了。可是所有人都看不到这伤疤不是来源于我自己。”
斯内普停顿了几分钟。哈利在手里转着自己的杯子，在斯内普的沉默里，他感到身体和内心都十分不满足。他渴望斯内普的怀抱和温度。为什么斯内普仍然要拒绝？他知道如他们一样契合的伴侣在漫长的魔法史不会超过五对。而他们也许是惟一一对成功使用过那个魔咒的人。
斯内普叹了口气，似乎注意到了哈利莫名不安的状况。他明显十分不想说出口，但最终还是勉强地说了：“不要小看你的领导力，波特。他们拥戴你不是因为你的伤疤，是因为他们发现你身上的某些品质。这些品质让他们认为你值得追随。还有你所选择的阵营，无疑，它是光明一面。”
哈利从他的杯子上面擡起头。
“那你呢？”他期待地问。
斯内普的目光投在自己的咖啡杯上，那杯子已经不再有热气了。良久，他看向哈利。“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一个人。我没能救出莉莉，所以我决定效忠于她所信仰的事业，保护她决定用生命保护的你。直到现在，在一切真正变成过去之后，为什么我还决定继续？很可能——一路走来，我自己也开始信仰那个事业了。这就是我要说的，波特。我们想做的是同样的事，在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当然不会想要输。为了胜利，我们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人们选择了你，即使你自己看不到，那理由也一定是存在的。——你不会愚蠢到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愚蠢吧？”
哈利看着斯内普。尽管最后斯内普还是加上了他的嘲讽，但他的表情并无不耐。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这个男人显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温和。
“你选择了我。”哈利说，然后他绕过桌子，再次把头靠在斯内普肩上。多年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顶着光环的世界第一倒霉蛋，如果有谁说被万众瞩目是幸运，那他尽可以换过来试试他这些年所遭受的——但他现在不再这么想了。他终于承认并且愉快地接受所有人都羡慕他的幸运，因为他的确幸运。他爱上了他天生就该去爱的人。连梅林都站在他这边。
“我没有选择你。”斯内普含着微怒说，“我选择的只是正确，正确能使我所在的那一侧取得胜利。”
“很幸运恰好这一侧是我。”哈利坚持，“西弗勒斯，我做了噩梦。你仍可以不接受，但你知道你对我的意义——叫我的名字。”
“……Harry.”连续两次仍没能把哈利的脑袋抖下去，斯内普叹了口气，和梦里一样的低沉声音在环环绕绕的音乐中静静地响起来。一瞬间，梦境和现实似乎终于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Harry.——I love you,Harry.
哈利坐直身体。他专注地凝视男人如夜空般深邃沉静的墨色双眸，感到自己终于在无数个大雾弥漫的分岔口重新找到了方向。二十年来，他向着一个即将到达的目标跌跌撞撞地前行，假如他需要为自己似乎漫无目的的路途找到一个使命之外的终点，那么他已经确定了。无疑，是他。
这是个多么深沉的男人。他心怀正义和勇气，为了拯救更多人，他选择放弃自身和自己所爱之人的后代，他是如此敏锐，他心知他无法忍受别人被折磨，他教了他那么多黑魔法，却一次也没试图让他学会钻心咒。
也许这就是邓布利多叫他爬坡的意义。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想要什么，从未想过超越更多。而现在他找到了他的风景，他会到达那里。也许他会与他一起重新上路，也许他们永远停留在原地。但他不是因为不知前路而留下，是因为他想。他愿意。
“回去睡觉，波特。”斯内普重重叹气，“也许我该让你试试更多威士忌……”他模糊地嘟哝着起身，哈利抓住他的手。他试图甩开，但最后仍放任哈利抓着他借力站起来。
酒吧的门被关上了。音乐|透过黑暗和光明的缝隙，静静地陪伴他们走进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声音缥缈，但是哈利仍听见了。是最后的歌词，他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两句。
In the ars of the angel
May you fd sofort here
一段短暂的音乐过后，歌词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In the ars of the angel
May you fd sofort here
哈利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背影不再是熟悉的黑色长袍，却依旧挺直，踏着雪艰难地行走，向着他们该前进的方向，没有丝毫的停顿。
哈利尽力加快速度跟上。他抿起嘴，露出了微小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了，不容易。我就等这章呢。
SS的部分台词出自《被诅咒的孩子》，我猜你们很有一部分人没看过这本书吧。在这本书出来之前吧，我一直以为SS身上最高贵的品质不过只是守约。他当初因为一个女人弃暗投明，然后一直遵守约定对抗伏地魔，罗琳最后也没说过他是恨老伏还是遵守诺言，而且哈7那鹿真是……简直就坐实了情圣，因为这个鹿说他一直都是因为女人才帮老邓我觉得一点不过分。所以我才觉得如果要说他哪里好，也就是守约和专情了，没别的。他也很可能只是想报仇。而且也不能说他守约，他还是背叛伏地魔了，还是因为女人。这些年我就一直觉得他到底是哪类人呢，不好说。他三观正不正，是不是莉莉去哪他就去哪，也不好说。一直到这本书出来，我看见台词，才算落实了SS不只是这样。那个世界里小哈死了，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赫敏罗恩继续对抗伏地魔。斯科皮问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反抗，他说了也开始信仰那个事业那段话，而且最后引开摄魂怪的时候说了告诉阿不思·西弗勒斯他很骄傲他继承了他的名字。我比较不爽的就是这本书里阿尔并不算招我喜欢，我倒宁可他跟斯科皮换一下。
于是依据这本书呢，SS选择了反抗，不仅仅是因为女人。不是女人死了结果一时的权宜之计持续下去了，也不是报复，也不是遵守约定保护哈利。他自己也心怀正义和光明。总之就是他确实是个挺正直挺有高度的好人，有很端正的是非观那种。如果到现在还有人说他最后也是因为女人才完成任务，他因为女人才留在白巫师阵营，这就很不对了，这是降低他高度和角色深度。我看完这书之后觉得他就是领导的裤腰带。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他可能也就是个不算特别好相处的大师吧。这样就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了，大师嘛，暴躁点那是可以的，笑。而且吧……我觉得他还挺温柔的，你们真可以看一看那个书，虽然评价不算太好，但SS是个大亮点，对原著SS是一个很棒的补完。他在那里面属于脾气不好但是真很温柔那种，赫敏知道他是间谍之后也不怕他了，他对赫敏的评价，就是让人难以忍受不是因为万事通而是因为她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也是来自这里。我写的二哈跟他的互动其实也有一部分来自赫敏这边。他扣分没用了，吓唬人对方也不怕，他就没辙了。这篇文之中SS的性格我有很大一部分印象就来自这本书，一旦SS失去了吓唬人的盔甲，别人就不会怕他了。如果有人想要靠近他，他就会很笨拙，然后陷入被动，只要无视他语言攻击就没事。语言是他仅有的反抗手段，我个人觉得这个反抗……很微弱，简直可怜。不过喜欢小哈的人就不要去看这个书了，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在人与人的关系上这么……额，一窍不通？而且家庭教育我认为很失败，喜欢小哈的人看了很可能会失望吧。可能一些人说这个书是官方承认的同人也是因为对小哈和阿尔不满意。
还有就是以前说过的摄神取念的另一个设定，笑。现在可以说了。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的奎妮说过，人们在受伤时更容易被读取思想，这就说明思想和情感这类东西蕴含在一个独立的个体里，它是不那么稳定的。这篇文的设定是如果灵魂有连结，相当于契约那种，双方抵抗精神类魔咒的能力都会变强。那么在有连结的两个人之间因为非常契合，更容易读取对方的情感和一些想法。当初小哈第一次用摄神取念就成功就是因为他俩有关系，灵魂如果不是有意抵抗就不太设防。我是这么想的，笑。
本章不仅仅天使之城，同样建议配合Rachel Taylor的《Light A Fire》。
为什么我今天久违地这么啰嗦而且语无伦次，没错我相当知道我目前表达能力直线下降，一半因为写到了这段台词，另一半因为我紧张。今天只有一章，不用等了……而且不用你们说我自己知道我发挥不好写得不咋地……明天……汗，我要死了。这章还是这样，先这么看吧，等过去了我感觉回来了再改一下。小哈这章如此磨叽他反应的是我的心理状态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