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2）

第一场雪终于降临在英格兰半岛上。寒冷使所有人手脚僵硬，他们不得不在守夜的时候穿上厚厚的衣服。野菜和蘑菇完全被掩埋在了雪下，喂饱三个人变得更加艰难，每天只为吃饱就几乎竭尽全力。

罗恩终于修好了他的收音机。只要没在守夜，他就会一直调整频道，每天如此。但至今为止他们未曾收到过任何一个巫师频道，只有一个音乐台，在傍晚人们最闲暇的时间里不停播放着音乐和电影原声。

每次听到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讲话、大笑，哈利都再次深深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远离人群。回家、晚餐、车辆、城镇和娱乐，所有类似词语都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但是哈利喜欢听到静谧的时间里缓慢流淌的音乐，它们让他有勇气继续前进。他希望总有一天，他也能坐在一个安静的场所里不受限制地享受这样的时光。

与他不同，罗恩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如果听到舞曲，他会在床边跟随着节奏打拍子。赫敏喜欢旋律循环的乐曲，她说这样的乐曲让她的思维更清晰。

尽管各有所爱，却也有三人都喜欢的音乐。他们尤其喜欢的是《天使之城》的主题曲《Angel》和《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并且很难把它们排出先后顺序。这两部电影即将上映，作为宣传，电台翻来覆去地播放这两首曲子。罗恩在这些时候会毫无保留地称赞麻瓜歌手一点也不比巫师差，有段时间，他们甚至在读书或是守夜时都不自觉地哼唱着这些歌曲。

为了保持斗志，哈利总是会竭力乐观起来。最乐观的时候，三人甚至做出一个约定：战争结束后，先跷一段时间的课一起看一场电影再说。

然而这种乐观的状态很难在计划毫无进展的时候一直保持下去。一天晚上，在威尔士的一条河边，他们在帐篷里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哈利戳着鱼，在勉强自己吃下一口之前，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来找回勇气。

“如果我们赢了，而且都活下来的话，你们想要干什么？”

“傲罗。”出乎意料，罗恩回答。他在填写就业意向书的时候并未选择这个职业。

“伏——”

“别提那个名字！”赫敏责备地叫道，“哈利，你忘了？”

“抱歉，我忘了。幸亏他在哈利这个名字上没有加诅咒。”哈利说，可惜他努力做到的幽默没得到欣赏，因为罗恩在咕哝“我猜他想，但叫哈利的人那么多，他会累死的”。“神秘人死掉之后，你还想当傲罗？”

“就算他死了，我还是想当傲罗。如果叫我当上了傲罗，肯定不会有第二个黑魔王了。我们已经够惨了，我可不敢想象叫什么人再重复一遍我们的经历。”

哈利耸了耸肩。罗恩似乎比他有追求多了，他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好像从没有过什么像样的梦想。而且，罗恩也比他善良，如果他有那么多好兄弟，有父母，从没挨过饿，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像罗恩一样坚持到现在。

发觉赫敏在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罗恩，哈利继续把鱼分成一点一点的碎末，悄悄评判着哪一个更叫他无法面对。下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举手示意赫敏和罗恩安静。

三个人静默着，空气中充满紧张感。哈利挪到帐篷门口，身后的两个人都抽出魔杖。罗恩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在庆幸终于暂时逃过了叫人倒尽胃口的鱼。

罗恩的抱怨哈利当然清楚。事实上他们都对每日的食物极其不满，但他实在没办法做得更好。在没有调料的情况下，他能做到使鱼不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总不能拼命地撒盐。

赫敏把手伸进她的串珠小包里，半分钟后，掏出来三个伸缩耳。三人依旧紧握着魔杖，把伸缩耳的一头塞进耳朵里，另一头送到帐篷外。

“我不知道。”一个疲惫的声音。

哈利回过头，看了看两名同伴。他们点点头，脸上都有无法抑制的喜色。

那是迪安·托马斯，他们格兰芬多的同学。在这里遇到熟悉的室友，哈利不知道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警觉。迪安不是麻瓜出身就是个混血，虽然他从来没明确地说过。他现在甚至不能留在学校里？霍格沃茨变成了什么样子？难道已经彻底无法为学生们提供庇护了？

“别灰心。你逃亡的时间太久了，难免会有这种念头。”一个听上去温和厚重的男声说，“等到哈利赢了，我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活着永远比死去好，尽管需要背负更多。”

“也许吧。”不置可否的声音，“幸好我母亲不是巫师，她没有机会被卷到这场战争里。我最好的朋友……”接下来是沉重的叹气声。

“哈利？你是说哈利·波特？你们巫师的救世主？”一个尖细的声音说，“算了吧。他有多久没露过面了？说不定早就逃到国外去了。”

“不会的。”温和的男声说，“我总听我的女儿说到那孩子。他绝不会丢下他的责任，这一点我敢保证。可你是妖精，你为什么要逃亡？神秘人给了你们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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