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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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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日升,九月余下的几天飞快地过去了。他们在英格兰半岛不停地移动,睡眠不足加上奔波,哈利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差劲的日子。好在罗恩的伤势终于完全恢复,已经可以正常地守夜了。在这之前,哈利从没感到过几个小时的分担是那么重要。

金杯的藏匿地点依旧没有头绪,另外一个魂器也无法推断出来。因为始终试验不出摧毁挂坠盒的方法,三个人只好轮流把挂坠盒戴在身上。挂坠盒会使人不适是在哈利突然晕倒后暴露的,为此,哈利被赫敏狠狠教训了一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勉强得来的乐观正在一点一滴地消磨殆尽。没有食物,无休止的移动,抱怨和挫败感,这些都让哈利在不耐烦的同时感到深刻的负疚。

在这种不利的境况里,罗恩和赫敏的存在给他很大一部分支撑。他们坚定地跟在他身边,赫敏的智慧和罗恩无言的支持让他受到了许多安慰。

能在野外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悄悄接近些小村庄的边缘。赫敏最开始还坚持在被拿走食物的人门口放一些钱,后来便放弃了,因为也许他们以后还要用到这些钱。流亡似乎没有止境,他们看不到终点,只有虚无缥缈的目标和似乎永远无法实现的计划。在很多天里,他们因为雨水无法出行,又冷又饿,嘈杂的雨声使每个人都烦躁不堪。这样的日子在罗恩佩戴魂器的时候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直到有一天,他们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山谷。那天中午,哈利不顾一切地潜入了一个小城镇的超市里,虽然回来的时候被赫敏训斥了好久,但哈利知道在责备之下,其实所有人都在由衷地感到喜悦。他们久违地吃了一顿饱饭,决定在这里待上一天。有三四天没有下雨了,他们可以好好休整,精神饱满地上路。

哈利很熟悉朋友的各种表情。在这之前,罗恩已经很少会露出这样不加掩饰的愉悦了。其中一个原因大概是他摘下了挂坠盒,重新变得像以前一样好相处。他主动要求值第一班,接下来是赫敏,再然后是哈利。在轮到哈利之前,他有十几个小时可以用来休息。

罗恩在帐篷外,赫敏在睡觉,她前一天晚上守了前半夜。不过哈利猜想,她睡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爬起来继续看她的书。他们每个人都徒劳地翻着书,试图在那些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文字之中找到些新线索,但至今为止他们还没能找到任何一个。

哈利也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他守的是后半夜。直到躺平,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疼痛。口袋里有个东西很硬,在他躺下的时候狠狠地硌了他一下,几乎把他彻底硌醒。他拿出来看,是早已被他忘在脑后的白日梦咒。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丢。

哈利把所有东西倒在床上。活点地图,被磨损得再也看不清的报纸,斯内普的小雕像,白日梦咒,双面镜的碎片。他又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收起来,扔掉报纸,把双面镜碎片放进龙皮小袋子里。这下再也没有什么被他忘记的东西了。

他困倦极了,连日来的挫败和孤独感几乎摧毁他的神经。如果现在用了这个小盒子,也许能把美梦延续到他醒来。难得他们不用在12小时之内换位置……可是他要想谁好?盒子背面的解说写明,在使用这个物品前,需要集中精力使自己想见到的人出现在脑海里。

哈利拿着这个盒子,记忆又回到了几个月以前,但却似乎已经很是遥远的那个下午。金妮在他身边微笑,阳光很亮,弗雷德坐在窗台上。

他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小时候偷偷看过的故事书。有一个小故事叫七色花,每一片花瓣都可以实现一个愿望。那时只有六岁的达力吵闹不休,要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给他找一朵七色花,最后,找不到花的姨父只好满足了达力的七个愿望。十一岁前,在那些难熬的时间里,哈利总是偷偷地想着如果自己有那样一朵花,他将会怎么谨慎地使用。如今他手中只有有限的一瓣。要是他当时把所有的白日梦咒都收下就好了。

哈利翻了个身,使自己躺在一个舒服的位置。到底该梦见谁比较好呢?

小天狼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开心,但是他的鲁莽毁掉了一切。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想对自己的教父说一声抱歉。

金妮?他得告诉她,他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别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就算他们一辈子再见不到面也无所谓。

或者是父母?他总想补回应该跟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可能存在的好时光。

哈利揉揉眼睛。想见的人实在太多,他刚才差点在思考中睡着。他在床上略微挪动身体,决定让这个盒子自己选。韦斯莱兄弟的魔法物品向来可信,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相信它能帮他挖掘出心底最深的想念。或许会是他睡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至少总不至于因为他谁也没有想而失效。

梦到谁就算谁了,哈利想。他用已经疲倦得失去力气的手捏了一下,手中的小盒子变成一个扁平的小片。几乎同时,哈利便陷入了睡眠。

一阵长长的晕眩感过去后,哈利感到自己在飘。他穿过云层,掠过一片片错落有致的田野和如镜子般光亮的池塘,看到了通往远方的铁轨,铁轨尽头的海,连绵的山峦,最后是森林和巨大的湖。红色蒸汽列车在轨道上奔驰着,远处出现了熟悉的城堡,近了,是霍格沃茨,是天文塔。粗糙的石料经过千年风霜的洗礼变得粗犷古朴、坑洼不平,哈利被快速吸了进去。

他撞在地上滚了一下,因为是梦,所以没有感到疼痛。或许是太累了,尽管在梦里,哈利仍感到十分疲惫,甚至想闭上眼睛。

他茫然地在地面上躺了一会,发觉有片阴影挡住光亮。他揉揉脸,在天文塔中央的地面上支起身体。面前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站在邓布利多曾经倒下去的墙垛空当,逆着光,黑袍随风微微鼓荡。

这个背影哈利看了六年。当这个身影快步走过走廊的时候,黑袍的下摆总是会在身后翻滚成一片乌云,带来无与伦比的气势和压迫力。他总是大步流星,气势汹汹。

而且他一直都那么高。

在梦中,恨和思念都变得不那么明显。这才使得哈利可以忽略发生过的怀疑和不快,好好地观察这个几乎刻在骨头里,但似乎又从未认真看过的人。伫立在那里的身影高而瘦削,哈利看着这个背影,感到既陌生又熟悉。这些年来,似乎只有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日子才是正常的生活——他已经离开霍格沃茨太久了。

黑袍的男人独自一人静默地站立在高高的天文塔顶端,遥望着半空如血的残阳。时间以不知多少倍速飞快流逝,日落日升,清晨冷冽的空气之中,摄魂怪在霍格沃茨上方的天空之中四散开来,枯骨般的手露在袖口之外,黑袍破烂的下摆如残破的战旗般飘荡着。远处的霍格莫德村响起了沉缓悠扬的晨钟,悠长的振鸣在天际的回响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男人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利试图站起身走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好继续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已经是傍晚时分,空气中逐渐腾起白茫茫的雾气,斯内普依旧没有动。

不知什么时候,哈利飘了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环绕着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长一圈一圈地缓缓飘荡。他能看到斯内普的背影,能看到他如雕塑般深刻沉郁的面容。他笔直地站立在潮湿阴暗的天空下,望着下方一队队走进大门的孩子。

孩子们列队走进了城堡。很快,空旷的庭院中,声音和活物全部消失了。哈利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一块石头来止住自己的身体,但他什么也抓不住。斯内普的表情仍是一片空白,他的眼睛黑而冷,从他的脸上完全无法判断出他的喜怒哀乐。哈利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得很远,似乎穿越了多年的时光,专注地凝视着某一个人或是某条行走过的轨迹,也许有形,或者无形。

哈利的身体绕行第七圈时,终于如愿停止。他飘到天文塔中央,感到厚重的孤寂。那孤寂的来源也许是伫立在那里的人,也许是这座城堡千年的岁月。这种孤寂从四面八方丝丝缕缕地侵入,扑面而来的孤独感几乎把他吞没进去,他感到绝望,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恍惚中,哈利似乎又在天文塔的窗下看见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越来越矮,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沿着墙向下滑落。哈利清楚地听见这名大巫师念着斯内普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哈利确信,他在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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