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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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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要来了。

这是在下过几场雨的两个星期后,哈利逐渐意识到的大危机。他们带了足够的衣服,但是过度的寒冷会让他们行动不便,生活也会成问题。就比如他们目前面临着的最大危机:在寒冷的时候人体往往需要更多的热量。但是他们的食物早已经吃完了。

罗恩的伤势恢复得很慢。第一个星期和第二个星期的前四天,哈利坚持要赫敏照料罗恩,他来独自守夜。

他用来说服赫敏的理由冠冕堂皇:女孩照顾伤者更细心些,这是性别优势。而且比起自己,罗恩一定更想在每次醒来时看到她。但不可否认的,有一大半原因是他自己在闹别扭。一个半星期的看护让罗恩和赫敏变得更如胶似漆了,有时候哈利疲惫不堪地回到帐篷里,看到两个人手拉着手,或是在说话或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睡觉,他就从心底感到可能他自己是多余的。

魂器一直被贴身戴着。每过8小时,他们就换一个人迹罕至的地点重新宿营。在一日比一日冷的夜晚之中,哈利独自坐在每一个新营地旁边,总会觉得魂器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自己的灵魂里。他的头很沉重,他在用咒语捕捉食物的时候变得力不从心,有一次在集市上意外遭遇摄魂怪和食死徒,他连幻影移形逃走的力气都差点消失殆尽,更别提战斗。

日照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还不到五点,天就要黑了。哈利坐在一块石头上,侧面对着帐篷。他手里握着一个斯内普的小雕像。

他获得这雕像已经是两星期前的事了。他们从伦敦摆脱食死徒的追捕后,他想着摧毁魂器的方法,想到毒|药——然后无可救药地又想到了斯内普。在思考的时候他喜欢用魔杖轻轻敲些节拍,也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也许是无意中用了什么意识集中时反倒无法使用的变形咒——他裤兜里那本属于混血王子的魔药书变成了一个小雕像。幸好罗恩和赫敏没有注意到。而莫名的,他把雕像一直保留了下来。

离开伦敦之后,他再没有听到过斯内普的消息。自从他在集市上碰到食死徒,他们再也不靠近可能有人烟的地方了,只是在纸上列出一个个可能藏匿魂器的地点,预备等罗恩伤势彻底恢复之后挨个搜查——他们一致决定在寻找魂器的过程中顺便找到摧毁它们的方式。在同学们仍旧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们却在寒冷的荒野不停逃亡,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连喝水都得先敲开厚厚的冰层了。

两星期了,有关魂器的事情依旧没有头绪。假如他们还在学校里,他就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秘密地带领同学们对抗他们不受欢迎的食死徒校长,还有饱饭可以吃。他可以把挂坠盒藏在有求必应屋里,不必贴身戴着它——他几乎已经确定魂器对他有非常不好的影响,只是他没把自己的不适告诉朋友们。他们最近似乎不那么相信他了,偶尔,哈利甚至可以确定他们在窃窃私语。

也许总有一天,他会像这个人一样,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信任他——他抛接了一下手里的小雕像。

他讨厌斯内普,总是不想直视他的脸。直到他变出这个雕像为止,他都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把斯内普的脸记得那么牢。雕像很完美,油腻腻的黑发,大鼻子和刻薄地卷曲着、随时准备吐出讥讽的嘴角,哈利有时候甚至觉得雕像可能突然活过来,对他冷笑或者开口说话。

这男人几乎成了一个比他的命运还要难解的题,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如果能像以前一样单纯地憎恨斯内普,那对他不甚乐观的现状来说是个很大的安慰。可惜那种几乎可以把理智燃烧殆尽的愤怒和憎恨完全找不回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哈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钻了牛角尖,才能使自己对斯内普的憎恨超过伏地魔。在那些日子里,与对斯内普的憎恨相比,他甚至可以原谅任何人。

而现在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将来有可能面临的悲惨境况。随着他离开公众的视线越来越久,无法澄清任何一个不利于他的传言,在推翻伏地魔的事业上毫无建树,他的支持者将会一个个地离开他。或许有一天,他们两个会面临同样的无人信任的境地,但他确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做得比斯内普更完美。这男人从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排挤讽刺,如果不是看见过他流泪的脸和颤抖的身体,哈利几乎以为他不会受伤。

赫敏在离他不远的一棵树旁坐着,她将会值班到天黑。他对赫敏微笑,走回帐篷,罗恩在熟睡。他也躺回床上,把雕像收回口袋里,看着帐篷顶。

他们相隔很远。但那男人与他同在一片天空下。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已经认识了六年多。第一次见面,他莫名其妙地接收到了来自斯内普的恶意。这是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好吧,认为魔法界所有人都会友善对待他之后,面对的第一个毫不掩饰且不知其来由的恶意。而哈利·波特究竟是怎么才能好好活到十一岁的呢?当然不是因为忍气吞声。他几乎每天都挨饿;如果他不反抗的话,达力和他的朋友们立刻就会让他好好体会下挨揍是什么滋味。

哪怕纳威这种好脾气如他一般成长到十一岁,都不会屈从于任何人。他当然会反抗。

在拿到魔法石后,邓布利多第一次对他透露斯内普和他父亲熟识,而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背后都有隐情。罗恩的态度很坚决,但赫敏表现出明显的动摇。当晚,他冷冷地对朋友们说:“赫敏,你也在麻瓜的学校里上完了小学。如果一名教师没有师德,不管他是谁,有什么原因,都不该继续在学校里担任教职。我不需要他救我,如果他有这份好心,我该拜托他行行好别再故意跟我们过不去。”而赫敏——最尊重老师,并且对错怪了斯内普感到极其内疚的赫敏,也一句话都没能反驳。

而接下来的几年,他们仍旧互相看不顺眼。斯内普仍旧为难和他关系好的所有人,虽然他对其他人勉强还算公平。遇到所有坏事,他们仍然会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斯内普,但每一次都证明其实并不是。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但他们奇异地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做到了互相无视。斯内普讨厌卢平,尽管奉命给他熬制狼毒|药剂,却不放弃任何一个讽刺诋毁卢平的机会。哈利注意到卢平很温和地不去理会斯内普的挑衅,但他实际上也没说过斯内普什么好话,当然也没阻止哈利在他面前抱怨斯内普。

再然后,他发现斯内普是个食死徒,但是邓布利多说他相信他。再然后,斯内普终于遂了他的心愿,去教黑魔法防御术。再然后,他杀死了邓布利多。当晚,他在小天狼星的房子里,对着一张旧照片无声地痛哭。

他曾那么讨厌斯内普。这个人毫无师德,做着——也许做着保护他们的事,却在其他方面变本加厉地打压他们。梅林保佑,他们当时只是十一岁的孩子!假如詹姆使斯内普留下了一生也无法消除的愤恨,他怎么能觉得他有资格使另外的几名十一岁孩子重复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男人难道毫无同理心?这男人非得做个混球?这男人——

哈利突然惊醒了。睁开眼睛的一刻,他的余光看见一个晃动的黑影。他猛地坐起来,魔杖尖端指着那影子。几秒后,他的视野回归,发现帐篷中央站着赫敏。她后退一步,看上去有点抱歉:“对不起,哈利!我本来想让你再睡一会儿……”

哈利揉揉眼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入睡的。桌上的窥镜一直没有响过,他正正手腕上歪掉的手表,晚上十一点。轮到他守夜了。

他再次揉揉眼睛。刚才起身过猛,导致他的头非常不舒服。他努力把有关斯内普的思绪赶出去,它让他现在感觉莫名地恍惚:“不是你把我弄醒的。到了时间,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就在前几天,赫敏要求每晚与哈利换班守夜。哈利可见地一日日地憔悴下去,不只赫敏过意不去,就连罗恩也不再抱怨没有调料的每一餐饭有多么难以入口了。

每天的睡眠时间增多了两三个小时,但短短几天的休整暂时还不足以缓解哈利疲惫不堪的状况。除了守夜,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躺下就睡着。身体处在崩溃的临界点,一直被意志支撑着。他很奇怪自己竟然还能清晰地思考或是在交谈时及时作出反应,但他觉得如果再不好好休息,可能这种反应也不会持续太久。

上个星期,赫敏带回来一个损坏的收音机,可能是某一家麻瓜在度假时把它遗落在森林里,罗恩这几天一直在试图修好它。他同样已经醒过来,趴在他的床上,又在摆弄他的旧收音机。赫敏坐回她总是坐的那张扶手椅上,《诗翁彼豆故事集》握在她手里,扶手上还摊着一本字典。她总是有精力在任何时候不停地学习,这是哈利最佩服她的一点。如果他值班到夜里十一点,一定会选择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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