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相(上)(2/2)
南宫淮仍是未闻般。
昭信,乃是朱云正室之妻。以前听闻,此人心狠手辣。
“命人将这个贱人拿火烧了!”昭信不看脚边的景春,只一心盯着棺材里的人。她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可以,她宁愿亲口将棺材里的人撕扯嚼烂。
棺材里的人被擡了出来,架在早就备好的火堆上。火苗簌簌蹿起来,迅速把他湮埋。
景春想叫,要嘶喊,想冲到火中将人救出来。但他不能动,不能喊,如死了般。
“陛下,倒是镇定得很。”朱云心却慌了,以为至少景差是那人的死xue。不料,到真是无心么,竟能如此沉静。
南宫淮终于有了动静,他虽被绑着,身姿仍潇洒不减:“笑话,烧的又不是差儿,朕该有什么反应呢?”
朱云心下了然,他面上不动声色,喉间却是哽咽:“差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南宫淮,你却生生将他从我心里拔掉了。”
“朱大哥哪里的话,若是我将他从你心里拔掉了,怎么现在差儿在你府里,我这儿却是个不知从哪来的假货?”南宫淮想尽力不去看景春脸色,但眼角视线里,灰烬般塞满了景春的气息。只是景春的头发复住脸,倒真不能看得分明。
“是了。从你让景儿去看差儿,从你正大光明地为他建了座宫殿,我就该知道,你发现了。以前你总想把他包裹在你的世界里,怎肯拿出来让他人看到呢。。。”朱云的话,不知是说给南宫淮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景春只觉心下一片寂寂,他坐在寒凉的地板上,脚已冷到麻了。
“夫人!”一壮汉禀报:“火里的人,怎么烧不掉!”
愕然擡了头,景春眼光闪过一丝亮。他向前爬了几步,依旧是匐在昭信脚边:“姨娘!”他颤声喊到。
昭信妖艳的唇色红欲滴血,擡目看去,火中人果然毫发无损。她只顾阴笑,缓低身去看景春:“景儿,想让我留了她性命么?”
景春呆呆盯着火苗,看火光越蹿越高。
“姨娘想了个法子,不知景儿想不想听?”
景春瞳里的火焰疯逛地舞蹈,似是要烧进他灵魂里。
“你娘啊,定是在冰里呆久了,冻得慌。不怕,叫人拿水煮了,再烧!”
景春忽地发笑了,他放开昭信的脚,呆坐着。目光滞滞,嘴角含笑。
“原来如此。”南宫淮松出口气来,笑道:“火里的,是差儿的双胞胎妹妹?怎的,差儿不告诉我?”
朱云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才能让笑容完整些:“差儿说,他虽是要死的,却不想害得家人同他陪葬。伊宫已经赔了去,断不能叫卿儿也跟着遭殃!”
“哦,原来如此。差儿的妹妹,望卿?差儿原来告诉我,她已死了?却其实,是下嫁于你。”
“差儿要我将人好好保护起来。”朱云笑得惨淡,刚才的得意,早荡然无存。
“你就这么保护?让自己的妻子对她锉骨扬灰么?”南宫淮忽然累了,景差那人,却仍是无心的。再怎么爱着自己,信任,是万万给不全的。
朱云惨笑:“淮弟,你该懂,越是爱,越是恨。”
是了,景差那人的狠,若不是爱上他的人,是不明白的。
【3】
大锅擡了来,里面烧了沸水,滚滚冒着热气。
“夫人?锅太小,人装不全。”
昭信只笑:“那便将人砍了,总装得下吧!”
眼前的一切是什么呢?昭信以为,心里该是解恨的,却空落落,更空了。她亲眼见着望卿终是毁在自己手里,隔了十七年,终是自己将那人彻底毁了。
笑,却溢不出半点。
她哪是恨锅里的人呢?她恨的,是站在一边,到此时,心里念里仍装着景差的丈夫——朱云。
朱云有句话,说进了自己心里:越是爱,越是恨。
其实,跟望卿,跟景春,断是没关系的。
自己,却回不了头,在这条路上,漫荡了太久。早已迷失了。
沸水直煮的人发了胀,昭信才叫停。煮过后,终是能烧了。火光缥缈了一会儿,人也就烧得面目全非了。
幼年,昭信刚嫁给朱云,幸福是唾手可得的。朱云那时,待景差是知己,待自己是良妻。三人造了坐竹院,生活清平却快活。
是什么变了?
望卿嫁了来,夫君再不去自己屋里。
昭信曾到望卿院里探过,心想,若朱云真爱着望卿,自己就放手又如何。
“不像!不像!”
听到的,却是打骂声。
院里,望卿弹着筝,眼间隐隐有泪。朱去坐在一侧,怒气全写在脸上。
看到望卿的脸,昭信刹时间,才明白了。
自己的丈夫,从来,爱的,都只有那个叫景差的男子。
自己不过是替身。而望卿,有着与景差几乎一模一样样貌的人,更是作了替身罢。
后来,望卿抑郁而终,留了个孩子,取名景春。
到底是上天作弄。
昭信侧身去看景春——这孩子,与其说相像与母亲,不如说,更像景差。。。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