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宫(下)(1/2)
【1】
秦楼旁有处浅滩,粼磷河水,河底鹅卵石依晰可见。景春脱了鞋踩在河滩里,濡湿了裤脚,手还拍打着水花,脸上挂着孩童的笑。岸上南宫淮掌里握笛,静静伫立,望向景春的瞳里,惹了些许怜爱。
难得的晨曦,河滩上无了宫里的身份尊卑,只余单纯的两人,隔岸观望。
“哗啦”,水中起身。景春跑向南宫淮,手里不知轻重地推推南宫淮:“喂!狗皇帝,苦着张脸给谁看啊?!”
狗皇帝?没料到这称呼竟让南宫淮心里轻松几分,面上虽不见喜色,他却只是叩了叩景春的额头,笑道:“小景儿,瞧你是愈发得意了!”
景春算是破天荒地大了胆,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拉着南宫淮往秦楼处走:“昨日接我们来的姑娘说,叫我们早些回去吃饭!”
南宫淮已不想计较什么了,依着景春的拉扯,倒是听话地跟着他。两人手心处握得倒紧,隐隐传过的热度,让南宫淮心下一跳。
吃饭时,景春也不像往常般尽往南宫淮碗里夹菜,自顾自地吃着。
南宫淮好笑地瞧他那副饿鬼样,开口:“朕在宫里饿着你了么?”
景春一边把饭刨进嘴里,嘴里模糊不清道:“饭菜味道不同!”见他吃得急,连水也不顾喝一口,南宫淮取了水壶,好心给他倒了杯。
景春也不客气,接过一口气喝下。摸着微微鼓胀的肚子,开心道:“饱了!”回头看到南宫淮碗里饭动也没动,气道:“你怎么不吃,白浪费了好饭好菜。”
南宫淮越发好奇起来:“你不是一向怕我,怎么今天这般没大没小?”
景春一抹嘴角:“现在我不怕你了呗!”
“呵呵,奇了?哪有人一夜之间便不怕了的道理?”南宫淮叫景春盯得受不了,拿了筷子,意思意思地吃了几口。
景春也没正面回答,反而学着南宫淮的口气:“呵呵,奇了?怎么不会有人一夜之间便不怕的道理?”
景春想到,昨夜那笛声,怕是叫自己再也无法忘怀了。人是会变的,就像窦太后说的,南宫淮既然能一夜间阴狠起来,自己当然也会一夜间改变。只是,变了哪些,他是绝不会说的。
“小景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南宫淮想叫景春“小景儿儿”。只是,喊出口才发现,真的很合适。
景春饱了趴在桌上,百无聊奈的。听南宫淮叫他,只懒懒地翻了白眼:“什么?”
“我们私奔吧?!”南宫淮凑近景春,手指搭在景春鼻梁上,认真地说。
“啥?”景春装着耳聋,扯着自己耳朵叫:“我听不到!”
南宫淮也没说第二次,只笑笑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似情人般缠绵。
【2】
秦楼今晚有新妓招绣。明白地说,就是新出炉的雏妓的初夜招标,价高者得。新妓名——凝香。约十六年岁,梳妆打扮后,别致雅韵。
嬷嬷们拉着凝香手出了阁,凝香头佩红巾,像是出嫁。
楼台阑干下,闻声而来的宾客早就把厅内堵了个死。景春和南宫淮还有夏候浅,包了二楼雅座,看热闹。
竞标开始,自然有胆大的人先开了价。更有好事者竟相擡价,怕也怕是楼里老鸨找来的托儿,帮忙起高价的。
“五十两。”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三百两。”
夏候浅好似很感兴趣,脑袋直往楼座外冒,半个身子都快侧出去了。景春看得心惊,忙伸手把人拉住。
“五百两。”
南宫淮的声音把景春吓得不轻,刚拉住夏候浅的手使错了劲,差点把夏候浅推下楼。
厅里叫价的小厮听到楼上有人开了大价钱,喜出望外,直擡头往座里看。正巧,身子有半个悬在座外的夏候浅入了大家的眼。
小厮忙陪笑着:“这位爷出手好阔气,不如。。。”
夏候浅吓得动也不敢动,僵硬地笑道:“小爷我可没五百两银子。。。”
楼下小厮一时摸不清头脑,正不知如何开口。
“混帐!叫价的是本大爷。。。”南宫淮上来就把夏候浅扒开。
于是,厅里的人都看到了他。一身霸王气度,极为慑人。阴鸷的眸子在厅里转了一圈,突然勾起嘴角笑说:“谁说是五百两银子。。。大爷我出价五百两黄金!”这下,算是完胜了。
南宫淮被众人拥着下楼迎姑娘入房。雅座内,景春是副吓呆了的表情。夏候浅在旁边,轻拍了拍景春的背:“小伙子,别惊讶!这是那人与他的约定,断没有不遵守的道理。”
“和谁?”景春脱口而出,又恍然明白过来。。。还能有谁呢?
“你知道么?景差和淮弟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秦楼内。那时景差是秦楼当家,楼里出了位新人要抛绣,人比今天还多个百倍。后来,景差要淮弟答应他,若往后再碰到抛绣的事,无论如何,淮弟都必须将人给竟下来。”
“这又是为何?”话问出了口,景春心下却有些明了了。
“好像,是因为一句话。。。”夏候浅思索了好阵子,突然叫道:“对了,好像是首诗。。。~”夏候浅还未说,景春却先一步吟了出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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