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宫(上)(2/2)
“结果了?试探出哪些虚实?”夏候浅眉毛咄咄地向上斜着,仿佛早知道了答案。
南宫淮却犹疑了几秒:“实话告诉大哥,却怕是少有人站在我这边的。”
景春虽参与了南宫淮的计划,却不想结果居然是南宫淮落了下风。他微看向南宫淮,见他面上确有难色,可眼里却依旧淡然无痕。
“此话怎讲?”夏候浅却还是要问下去。
“黑熊出栈,是我一手策划。除了景春和太傅外无人知晓。在场的人除皇后和朱云朱大哥外,却无一人上前营救,想必都是存了要我死之心。”太傅指的即是张禹。
“如此说来,皇后倒是没帮她的哥哥。”夏候浅颊边生了两个酒涡,笑起来别有一番可爱之处。
“可作此猜想,却也不得不防。”
“知道了!”夏候浅先站起了身,眼睛斜瞟了眼景春:“那你可有计划了?”
“正是。”南宫淮跟着站起来,微俯首:“还得劳烦夏候大哥。”
“哪里哪里!”夏候浅只一笑,眼睛却仍盯着景春:“我先去趟张大人府出,其余的事,待我回来再说。”说罢,却突然拉了景春来细看,嘴角还念念有词:“果真是像。只是眼睛。。。可惜可惜!”
景春却一下明白为何南宫淮带了自己出来。在宫中数日里,他大多也知道,当年南宫淮上位,多亏了张禹和景差从旁辅佐。夏候浅大约是景差的朋友,景差虽死,但只要自己在这儿,夏候浅是绝不会不帮忙的。
其实也只是棋子,景春并不在意。他有他要的东西,到手了,其他的便全交给南宫淮,又怎样呢?!
【3】
夜间秦楼才算开张,歌舞升平,余音绕梁。歌姬舞姬在各自闺阁与客人饮酒玩乐,笑声袭着屋内楼柱,冲撞出酒醉迷梦来。
景春躺在床上,见南宫淮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独自坐在屋里出神。他心里虽松了口气,眼睛却离不开黑夜里的南宫淮。
自出了宫,他便时常这么望着南宫淮。那人往日在宫里的威仪,一出宫门后却化为落寞,藏也藏不住地从身体处往外冒,浸到了景春心中,却叫景春无所适从。
“我是在这楼里,遇见差儿的。”
景春猛然睁了眼,黑暗里,他听了好久才确定,那是南宫淮的声音。些许的哽咽,一瞬而逝。
轩室紧闭,红烛滴泪。
张禹坐于书桌前,研了笔墨,拿了宣纸,提笔却无法静心着下一字。
“老爷!”
府里的小厮领了人进来,张禹欣喜地迎上去,开口道:“夏候兄弟,真是多日未见啊?”
夏候浅大手一挥,道:“你的好学生,带了那样像景差的人来,我好意思不帮忙么?”脸上还携着未消的怒气,口气却无奈得很:“如今形势如何?”
张禹唉声叹气道:“险之又险,都怪老臣大意,上官家发现了陛下的秘密,我却未察觉!”
“事已至此,多说无宜。”夏候浅从袖里掏出一只口哨,将它交于张禹手中:“张大人放心,在下与在下的死士,必护当今圣上周全。”
张禹手里掂着哨子,心下只觉千金重。他俯身拜谢过,送走了夏候浅。
更鼓一鸣,上朝的时间到了。
张禹推开府门,府外冲天的火光,正是上官鸿带了一群将士守在门外。
上官鸿将官服一掀,衣角翻飞在风里,烈烈作响。
张禹擡头看了看天,淡笑道:“怕是要变天喽!”嗓音听在上官鸿的耳中,沙哑的不像话。他微一上前,扶着张禹,道:“下官深知此事并非张大人本意,只是。。。。。。”
张禹擡手阻了上官鸿的话:“上官大人莫要将此事说得皆情皆理。轼君篡位本是不伦不理之事,怎么说都是错。但在下既答应要帮你,必倾尽全力。。。”
上官鸿知此事自己不占理,虽心里不服,也只能躬身忍气道:“是。”
夜里凉风深重,景春在薄被里睡得并不踏实。半夜醒来,屋里却不见南宫淮。他披了外衣,推了门准备去寻。蓦然听到窗外飘进笛声星点,他推了窗,见庭内站了一人,正是南宫淮在吹笛。
笛声悠扬凄怨,夹杂尘世哀愁,搅乱了人心。
景春心里一阵钝痛呼不出,擡眼望向宫楼所在处,遥遥远去,只见炊烟树影。
喃喃嘴边,吟了一句: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