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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弃子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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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弥泱离开少阳,垠渊陷入沉思,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是否已经与自己离心,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要如此隐瞒自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却还不能吵了屋外的奎山,免得引起怀疑。

辗转反侧十几个时辰,他开始安纳不住内心的波动,然而少阳上方被弥泱布下结界,若要硬闯,定会被察觉,到时候不仅自己没法出去,还会惹得对方不悦,这样就更无法窥知内情。

喷薄而出的情愫不容许他再等,最终他决定放手一搏,把奎山叫来,说是自己百无聊赖,想了解一些关于少阳众仙的事,面对一脸难色的巫神,他故意板起脸,做出生气的样子,尽管有神谕在先,然而面前的神祇也是尊上,奎山不得不照令行事,离开仙邸前,还再三叮嘱他不要离开此处。

垠渊随口应承着,只待奎山一走,那里还顾得什么叮嘱,他悄悄离开仙邸,越过鞠山来到扶木林内,徘徊片刻,他继续向东,方壶山,艮泽都落在身后,看着近在眼前的银浦,是过还是停下脚步回去,他陷入沉思。

这条回流到玄墟的河流,其实是由天露和辰辉凝成,一般神君都无法在银浦上布下结界,就算是星辰之辉形成的结界,因为属性一致,结界的威力在此处也会被大幅削弱,因此若想突破结界,这里就是最好的位置,既能保证自己消耗最小,又能最大限度的弱化被弥泱知晓的可能性。

既已打定主意,冒险也要一试,他走入银浦中,顺着倒流的河水往上,淡蓝色的结界逐渐清晰,在大地上完全看不到这一层梦幻般的光芒,唤出殒魄鞭,在神鞭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元神之力,奋然一跃而起,随着流水一道,穿过那层淡蓝色神光,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回望脚下的少阳,看不出一丝裂痕的结界,尽管有许多不解,他也只能快速离去,若让奎山察觉,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从少阳上方经过,虽可隐匿身形,他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本就是瞒着奎山逃出,若是被察觉到之后,在途中遭到堵截,免不得又要浪费许多世间,最终他决定越过广阔无垠的溟海,绕到西方去。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奎山才将所有仙泽巡查完毕,匆匆赶回仙邸,准备向垠渊汇报仙君们修炼的情况,尽管心中忐忑,他还是希望自己的仙邸中不要出什么岔子,想到高悬于少阳上方的结界,才稍稍安心,那可是尊上布下的结界,当时无人可破。

仙邸内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连一丝儿呼吸都感受不到,瞬间慌了神的巫神迅速动用全身神力在少阳范围内探查垠渊的神息,只觉得最东边还残留着些许微弱的气息,循着这股气息赶去,来到银浦畔,混杂在流水和辰辉中,上方就要没入云端的地方,有神力波动的痕迹,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眼前的种种告诉他,那位本在他仙邸内休憩的尊上,故意将他支开,然后离开了少阳。

大地之大,要到何处去寻觅踪迹,若是误了事,他可承担不起,弥泱离去前曾说他可自由出入结界,奎山迅速赶到旸谷边,穿结界而出,探着气息找到巽泽畔。

听完他所说,弥泱猛然回想起昨日自己封了神息,卸了神力的那段时间,结界虽然不会强加阻挡想要突破之人,但只要是奎山之外的人触碰结界,她就能感应到,只有那一段时间,她无法感知一切,好巧不巧,也就在那段时间,垠渊破结界而出。

她忙聚起神力,感知垠渊所在,然而这并非易事,对方既然铁定心要来寻找她,自然会注意隐蔽,大量的神力波动必然会牵动大地上的灵息,然而她顾不得那么多,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那人的下落。

就在她快要朝溟海大地放出神力的那一刻,汐樾将她拦住,提醒她垠渊的元神之力还在,弥泱拍了拍额头,忙从掌中挥出万烬之芒,金色神力脱掌而出,落在距离三人不远处的丛林中,元神之力认主,这就意味着那个偷偷从少阳溜出的人,就藏在那儿。

弥泱又惊又怒,没想到垠渊竟然藏在附近,自己只顾着和汐樾言谈,解答那些疑惑,却未注意周围是否有人潜伏,顾不得什么体面,她放出两道浑厚的神力,将丛林中的人直接拖拽出来。

狠狠摔在地上的垠渊疼得龇牙裂走,狼狈地站起来,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长袍,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人,他已待在此处半日,看到了他们三人共进共退,自己却仿佛一个局外人,被死死瞒住,另一方面,无论自己是出于好奇还是疑惑而来到此处,说到头都有几分不信任在作祟,神族最忌相互猜疑,而他还是堂堂神族副主。

“奎山,你先回去。”只听弥泱对站在一旁诚惶诚恐的巫神说道,奎山驾云离开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堂堂神族尊上,竟然躲在此地偷听,可真诸神的表率。”淡漠的言语间带着几许怒火,就连一向散漫的汐樾,脸上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几分。

“从你将我留在少阳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有事瞒我,焚祭是我们的敌人,你怎能和他并肩,难道你忘了三千年前的往事了吗?”垠渊虽然有些怯,可是不甘让他发出反问,自己才是那个该与弥泱共进退的人,而那个怨灵之主,从来就不改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诸神皆以为三万年前焚祭就已经死去,死在绝苍剑下,可是他并没有,被封印三万年后,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年,弥泱为何对他手下留情,以她的神力,完全可以毁灭三界中的一切,却偏偏给神族最大的敌人留了生路,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垠渊心底突然涌现出无尽的悲凉,作为与她血脉相连的同生之人,却永远看不透她,永远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三千年前,垠渊尊上,你可别忘了三千年前你做了什么?”弥泱尚未开口,汐樾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通质问脱口而出,若不是那位神祇自甘堕落,神族何来此番劫难。

“你怎么敢!”垠渊本就愤愤不平,觉得数万年来自己都被蒙在鼓里,恰巧在此时又听到这些质问,火气噌的一下便冒了出来,大步踏上前,手中挥动神力就要攻向汐樾。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自己推开数步,愣愣地擡起头,他一怔,弥泱看向自己的眼神竟然如此凌厉冷漠,小小一个太阴星君,在她心里竟然如此重要,早年在玄墟的时候,便知道神族中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汐樾,数万年过去了,有些事情依旧没有改变。

稍微冷静了些许,垠渊捉摸着汐樾的话,三千年前自己做了什么?三千年前自己和弥泱不是被焚祭暗算陷入沉睡吗?这是一场飞来横祸,神族和下界均被无端牵连,可那些话中,大有自己和那场浩劫脱不了干系的意思,似乎自己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事端的挑起者。

再回想刚才隐约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命轮,摄魂,虚无中记载诸神过往的命轮和焚祭操控异族所用的法术,为何会出现在她们的问答中,短短数日,到底还发生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垠渊,你我虽同为神族之主,然而我为正你为副,我所下的神谕,你也应当遵从,为何违背谕令擅自离开少阳?”弥泱收起神力,神色缓和了许多,将汐樾护在身后问道。

这一问,倒是令垠渊无言以对,她所言不错,就算他们血脉相连,就算神族再怎么不讲究尊卑,她依然是大道所认的神族之主,上至诸神,下至草芥,对她的谕令都当遵奉,自己也不例外,看到被护住的汐樾,自己刚才的举动,险些对同族操戈,若是众神之主要以此来惩戒自己,自己也只能承受。

“弥泱,我们同时降世,血脉相连,所有的一切,你都当与我共同面对,为何要隐瞒我,你甚至能与焚祭一起面对危险,却不愿带上我。”他已然恢复了平静,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神祇,自从醒来之后,他们好像渐行渐远,尽管她依旧会不惜一切救他护他,可是她也让他感受到了距离。

“神,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只有他们,才真正是同时降世,血脉相连。”弥泱说着,指向汐樾。

此话令其余两人同时沉默,比起疑惑的汐樾,垠渊只觉得晴天霹雳,他与她以双生之神相称十几万年,到头来她却告诉他,神是孤身一人,莫非这些年,他们都被大道玩弄于股掌间。

“那我们......”他不禁脱口而出,却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弥漫全身,漫天黑气缠得他无法动弹,耳边传来尖利的笑声,一双有力的手死死钳住他的双肩,对面的弥泱周身神力暴涨,幽蓝色神剑已经出现在手中,汐樾被蓝光护住,手中也握紧破冰弓,如此强大的灵力,垠渊已经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谁,除了焚祭,无人能掌控这么精纯的暗之力。

“垠渊,三千年不见,想不到你竟然送上门来了。”焚祭阴阳怪气地说笑着,一手勒住被黑气缠绕的脖颈,“你那么多疑问,不如让我来替你解答可好?”他的手指在垠渊颈部来回抚摸,眼睛却看向弥泱。

“这么快就将灵念聚合,果然是怨灵之主,不过你这么快就回来我倒是没想到,或者说你压根儿就没离开。”弥泱提着绝苍剑走上前两步,同样挑起眼角看着焚祭。

“还是你了解我,你看咱俩多合适,干嘛让多余的人夹在我们中间。”焚祭打量着被自己挟持的垠渊,在说多余的人时,眼神狠了狠。

虽然在弥泱的示意下,他离开了她们身旁,但他并未回到溟海中,只是在长暄海岸的浅滩上将灵念融合入自身,在返回巽泽畔时,他感受到垠渊的神息,索性也在这附近隐匿,翘起脚来作壁上观。

对于这个去了又回的人,弥泱早已察觉到,不过她也不甚在意,他们之间没有多少事情可以隐瞒,而且她也知道,焚祭断然不会在此时出手偷袭自己,因此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说什么?什么叫多余的人?”垠渊被压制住,几乎透不过气来,却还是挣扎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弥泱才是真正的同生之人,可惜那该死的大道看不上我这个满身戾气的怨种,故而将我抛弃,你不过是个替代品。”焚祭说着,脸上溢起得意的神色,看到神族如此惊慌颓唐,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可惜对面那个手握长剑的人,面上竟无半分波动,他突然替垠渊有些不值,在那人心中,这个血脉相连的同族,也不过如此。

“弥泱,他说的是真的吗?”比窒息感更令人绝望的是此刻遍布全身的撕裂感,垠渊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是这样,自己是九天之上备受世人敬仰的神祇,到头来,自己的敌人却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个替代品。

弥泱没有答话,微微点头算是应下,她何尝不知哪怕是个谎言,现在的垠渊也愿意听,然而事已至此,再无隐瞒下去的必要,她早已叮嘱过让他不要离开少阳,既然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现在的险境,他也必须要面对。

“看吧,她都没想要瞒你什么。”焚祭正要嘲笑垠渊,却感到一阵寒光,擡头就看见弥泱手中的长剑直指过来,“你要干什么?”他挟持着手中的人退后几步,与绝苍剑拉开距离。

他并不相信弥泱真的会动垠渊,可是看到寒气森森的长剑,就想到曾经那句话,同归于尽,天地俱灭,万一被逼到绝境,眼前满眼杀意的人未必会在意什么血脉关联。

“放了他,否则你们今日一起死。”剑锋抵到垠渊胸前,弥泱的眼眸中闪起令人胆寒的蓝色光芒,那是肃杀之气,是即将敲响的丧钟。

她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救出垠渊,但若是让他落入焚祭之手,她宁愿现在就亲手将他杀死,免得给神族带来无穷后患。

“你竟然能向同族下杀手,还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焚祭明白刚才的话并非与他玩笑,神剑所至之处,谁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就横尸剑下,只是他手中的人可是神族的尊神,是被弥泱护了十几万年的垠渊,神,怎么能如此狠心。

“自他落入你手之时,便可能对我族构成威胁,我要守护的是玄墟,而不是神族的某一个人。”弥泱用余光看向一旁的汐樾,如果今日被挟持之人是她,自己也会像现在这般狠绝吗?

自打降世起便跟在她身边,汐樾脾性与她极为相似,虽不及她那么决绝,却还要刚烈几分,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询问之意,她坚定地点点头,似是在做回答,若今日自己身陷险境,那么宁可自行了断,也不愿做异族的傀儡。

弥泱步步紧逼,焚祭就步步后退,身后被磕到,原来他已经推到一颗古木跟前,若是不放了垠渊,不管他退到何处,就会被追到何处,他并不想奔逃,更不想命丧此地,手中的人对他来说还大有用处,他们若是合二为一,能战胜眼前杀气逼人的神祇吗?

“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他说着却朝不远处的汐樾发出一道带着风啸声的黑雾,不出所料,弥泱果然很快挥剑挡了上去。

黑雾被击散,笼罩在汐樾身上的神光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焚祭只不过在冒险一搏,赌弥泱是否会过去相救,尽管自己放出的怨力未必能击穿那道屏障,事实证明,太阴星君,果然是无可比拟的存在。

趁着这个空隙,他抽掉缠绕在垠渊身上的黑气,狠狠一掌将其推出,狂笑着迅速离开,待弥泱回过神来,古木前只有一副瘫倒在地上的身躯。

剑锋未触及黑雾之时,她就暗觉不妙,待回过神来,焚祭已然动手,赶上去查看气息全无的垠渊,他并未受到重创,元神无损,只是识魂不知所踪,弥泱立刻将他的神识封住,神息全闭,以减缓他体内的神力流失,转头叮嘱汐樾,将他先带回少阳交给奎山,自己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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