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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偷生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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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中所有出路已被封尽,黑雾带着怨灵一族之主的怒火在泽水面弥漫,血滴打落在泽面,很快在清澈的泽水中晕开,黑雾散去,巽泽重归平静,持续了成千上万年的宁静似乎就会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维持下去。

虽然被灌满怨气的利刃刺伤,但体内的羽嘉之火在神力被封的情况下,依然将她牢牢护住,因此这点伤对弥泱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不过是流几滴血,略微有些疼痛,倒是焚祭,因不知那个被认为早已死去七万年的怨灵族护法使用的是什么力量,而脸上写满不安。

看着那张恢复原样的面孔,弥泱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是彼此的死敌,却会在危机时下意识保护彼此,末了,再彼此斗个你死我活,双生者本该命运与共,他们却如同藤蔓上长出的两根枝芽,缠斗厮打后形如陌路,在风平浪静时再悄然相会,给予彼此致命一击。

焚祭心头同样不是滋味,自己本该恨她,本该将其置于死地而后快,然而就在刚才,看到曾经的同族暗害于她,自己却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灵魂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让自己必须要守护好眼前白衣上带血的人。

弥泱皱着眉看着自己红色斑驳的白袍,轻轻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打落,脸上漾起不耐烦的神色,焚祭一时不知所措,木然的看着眼前似是有些生气的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脚踩带着水汽的草地,一步步走着。

良久,前面的人停住脚步,他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拉住长长的衣袖,面对扭头扫过来的疑惑目光,他蠕动着嘴唇,那个你字被吞进喉咙,弥泱心里如明镜似的,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指着自己衣衫上的血迹,挥落一道白光,长衫如雪,一尘不染。

“你没事?”焚祭的惊讶只在转瞬间,区区怨灵族的护法无法伤害众神之主,这仿似是世间万灵公认的铁律,“者夜身上拥有什么力量?”只是那个早该死去却还活在世上的怨灵,令他颇感好奇。

“只是普通的怨力罢了,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弥泱背靠大树而坐,凝视着平静的湖面,思索着那个古老的名字。

算起来,八万年前那场大战时,这位怨灵族的大护法已经两万于岁,余生不过数千年,活到现在,他已经超过十万岁。天地间,能逆天改命者,不过两人,者夜,只是怨灵族中天赋异禀的一个,因而高居护法之位,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个天地所生的怨灵而已。

焚祭连连摇头,他比弥泱更加迷惑,作为怨灵之主,他自认为将怨灵族的生死玩弄于股掌间,可以改变他们的寿数定律,不想一个小小的护法,竟然在这大千世界多活了数万年而不为人知。

如今,只有先将者夜拿住,才能解开这些谜团,好在泽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修为不及他二人者皆无法突破。

光芒如同刀锋般将泽面劈开,泽中景一览无余,焚祭收手走向前几步,打探着者夜的下落,水光中,披头散发的黑衣男子四处冲撞,脸上挂着伤痕沾着血迹,满面狰狞。

在此时,弥泱才再次看清这位怨灵族曾经的护法的模样,再无八万年前统领万千怨灵战士的意气风发,略显皱巴的脸上写尽沧桑,虽然有岁月的痕迹,轮廓还是一如昔日,想必是刚才焚祭那一击让他露出真容,平日里,不知这个迁方人口中的神明是以什么面目示人。

神族和怨灵族皆可容颜永驻,者夜脸上却有苍老的痕迹,这或许就是他违逆天命的代价,焚祭射出几道黑色丝线,将泽水中挣扎的男子捆住,用力拖拽至岸边。

面对昔日的主上,者夜满脸惧色,尽管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但不听使唤屈下的膝盖将他的内心赤裸裸的呈现出来,方才还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口口声声说着要取自己性命的怨灵,现在却是这副窝囊模样,弥泱不禁冷笑出声。

端详着熟悉的面孔,焚祭带着几分疑惑,面前的人,当真是昔日怨灵族的护法者夜?白净的脸庞不复存在,眉宇间的棱角依旧,时光让他的容颜老去,却没有带走天地赐予他的轮廓。

“者夜,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数万年后再见故人,焚祭瞬间百感交集,杀意淡去,他平静地说着。

“主上,我……”尽管离开溟海数万载,昔日的同族也早已不在,但在者夜心里,一日为主,一世为主,他依然尊崇焚祭,对其五体投地。

三万年前,他和所有神族一样,以为怨灵族之主早已殒命,他还曾潜入溟海,试图寻找怨灵族的遗迹,却只有满目疮痍的黑暗。此后,他潜居在巽泽中,作为怨灵族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个,他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重振那个曾与神族对立的族群。

三千年前天降横祸,他险些命丧流火中,好在危急之时八方安定,饶是如此,也令他元气大伤,只得在泽中闭关,恢复元气。

“者夜,本座自认为颇不要脸,没想到你比我还不要脸。”焚祭咧开嘴角,摇晃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将安定迁方的功劳归在自己身上,者夜也有自己的理由,为了让那些人族更加遵奉自己这位神明,这便是个完美的借口,神族的星君在最危急的时刻落入溟洲,无一人察觉,便让他将这份功劳捞了去,因之前有恩于迁方人,因此那些人族皆对此事深信不疑。

“不让那些人族尊崇我,我怎能维持生命,主上您乃大道所生,不受生死约束,然而属下却仅有三万年寿数,那些事,我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他并不否认自己这一举动有些无耻,但也不认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人族尚且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作为怨灵,更可为了自己而用尽一切手段。

“大言不惭。”弥泱盯了者夜许久,终于从草地上站起来,为了某种目的不择手段并非是什么无可厚非的事,只是要找借口,就令她十分反感。

都是不受生死制约的人,有何资格指责自己,对于神族的至尊,者夜远没有对焚祭那般敬畏,然而他极度畏惧弥泱,纵使有万千不满,也不敢说出口,作为那场战争的亲历者,他深知对方的手段,如此冷酷如此残忍,令世间万灵胆寒。

“你好像有很多不满。”即便他未开口,脸上的神情也将他的内心展露无余,弥泱不屑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轻飘飘地说道。

怨灵族对神族的不满何其多,自从诞生以来就敌对的两族,他们之间的恩怨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即便是普通的神族,与怨灵族相遇,也要斗个你死我活,更何况面前的是神族之主,使怨灵一族绝迹于世间的人。同族逐一死去的景象仿如昨日,即便抛开天命运术,者夜也恨不得将神族一一击灭,以报当年灭族之仇。

“我只恨自己修为不精,不能将你杀死。”想到曾经的惨状,他心中的畏惧陡然消失,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紧握的拳头,骨骼咯吱作响。

“即便你修得世间所有术法,你也无法战胜她。”说这话的是焚祭,者夜黑色的眼眸似乎更黑了,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黑,而且希望被磨灭后深陷的绝望。

他恨,恨这天,这地,这世间,这大道,作为分别占据天地的两个族群,为何怨灵族始终被神族打压,在昔日的战争中,怨灵族几乎损耗殆尽,神族却依旧那么强大,此刻,就连他敬奉的主上,也为了曾经的敌人对自己冷嘲热讽,甚至险些痛下杀手。

“主上,您为什么?她和我们分明是不共戴天之敌。”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疑问,这三万年来,在主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宿命中的敌人,竟然站在一起,他疑惑地摇着头。

弥泱挑起眼角,并未开口说话,不论是怨灵族还是神族,看到他们两人共处,都会发出如此疑问,倒是焚祭,他怎能容忍下属质疑自己,一甩手下了封口诀,者夜支支吾吾再也发不出声,只能瞪大黑色的眼眸看着那张略带怒容的脸庞。

“我的事,岂能容你们议论。”焚祭蹲下身,拍打着者夜的肩头,手上稍微一用力,跪着的怨灵已疼的龇牙咧嘴,想到有些疑问需要解答,他又将封口诀解开。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竟然能活到今日?”他并不想亲自探查者夜体内的气息,淡淡地问道。

回想起当年,才满千岁的者夜因天赋出众被自己发掘,之后带在身边修炼,不过千年,他便将怨灵族的术法谙熟,能熟练操控各种怨力,族中那些万岁的长者,也无法在他手下连过十个回合。五千岁的时候,他便成为怨灵族的护法,统率万千怨灵战士,在与神族的战争中,这位勇士总是冲在前面,与神兵相搏,在他的站刀下,无数神兵命丧下界。

八万年前,在神族的重创下,怨灵族元气大伤,即便修为极高,者夜依旧无法逃脱宿命,和那些战士们一样,寿数达到三万年之时,化作屡屡黑烟,彻底消失在溟海中,当年焚祭亲眼看着无数同族化为灰烟,包括这位大护法。

者夜自知无法隐瞒,也没想隐瞒,长叹一声,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缓缓托出,原来当年化作灰烟的景象只是假象,当初他便没有死去,只是因焚祭无心细看,故而没看出破绽。

听完者夜所说,焚祭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弥泱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这个小小的护法,胆子也未免太大,竟敢利用怨灵之主的血来谋求永生,然而更令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能想到这种方法,还侥幸成功。

他们这一类永生的族群,身上流淌的血液与万灵不同,若能将他们的血液与自身相融,则可突破生死的桎梏,若在以特定的方法修炼,则可长久存活与世间,但这是个极其冒险的方法,因为他们那一群人的血液,极具侵略性,甚至可以腐蚀骨肉。

果真是被怨灵族万年难遇的天才,居然把如此不可能的事情变为现实,不过世上万事皆有两面,为此,者夜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不仅容颜老去,还要时时忍受反噬的痛苦。

“开天辟地以来,除了我,没人能伤焚祭,你如何取得他的血液?”根据刚才偷袭的一击,弥泱判断出者夜的实力虽已经达到怨灵的巅峰,但依旧完全不能近焚祭之身,所以她此刻对此事更有兴趣。

如此一说,倒也提醒了眯着眼沉思的焚祭,要想取得他的血,必须让他受伤,可记忆中,者夜从未对他做过不敬之事。

“是八万年前你和主上交手时,主上受了伤,我才能得到些许主上尊贵的血液。”者夜长叹一声,轻声说道。

“这么说你还得感谢我。”弥泱说着这样的话,眼睛却看向焚祭。

咳咳咳的声音响起,焚祭用干咳来缓解尴尬,他不想再提起那些失败的过往,若是只有他们两人,即便提上千次万次也无所谓,但是在昔日的下属面前,多少还是要点儿脸面,为了岔开话题,他故作严肃地问道:“那你是如何瞒过本座?”

这只是随口一问,因为他早已知道答案,这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障眼法而已,但为了从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中跳脱出来,此时想到什么,他就问出什么。

他问得漫不经心,者夜却无颜回答,与神族不同,怨灵族注重尊卑礼节,下位者对上位者要绝对尊崇,不能有任何隐瞒,作为一个护法,隐瞒自己的主上数万年,这按照人族的规矩来说,无异于欺君之罪,若是放在人间,这是要被灭族的大罪。

“也罢,还是让我来代替他说。”见他们二人,一个问者无心,一个羞于作答,弥泱心想干脆自己将这个和事佬做了,免得让这主仆二人尴尬,她说道:“如此简单的法术,难道你焚祭无法看破,果然还是你对同族不够关怀,你看人家不仅用障眼法迷惑你,还悄悄违背天道茍活世间而不让你知道,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将静默的两人骂了个遍,看似指责焚祭为者夜开脱,实在嘲笑怨灵族相互欺瞒,区区护法可以瞒天过海,堂堂尊主竟还毫无察觉,偏偏她说的在理,让两人都无法反驳。

“我并非有意欺瞒主上,只是生死关头,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者夜有些激动地说着,此话半真半假,无意欺瞒是真,但是有意而为之也是真,此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他精心谋划,找准时机而为。

“者夜,你如此言辞凿凿,以为本座会相信吗?你暗中收取本座的血,再与自身融合,这难道是你一时兴起,我看你早就有不臣之心,不过隐藏的好,无人看出来罢了。”焚祭却完全不信那些解释,能参破这个机密,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如此看来,他座下那个忠心耿耿的护法,怕是自从近身之日起,就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每一句话都直逼要害,让者夜百口莫辩,眼看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弥泱不得不绞尽脑汁转移话题,毕竟对她来说,破解禁制,唤出汐樾才是当务之急,因此她不愿在这两个怨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看他们在这里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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