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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宿命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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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玄墟中极为特殊的一个地方,分明只是一方星君的领地,但除了星君所属的银色星光,这里还有别的神光,不是天鉴台上的五色辰光,而是属于弥泱的蓝色与金色神光。

在茫茫无边的玄墟,每位神君的领地上都会有属于其主人的独特色彩,巫神的白色,星君们的银色,这是他们神力的标志,唯有太阴之境不同,银色自不必说,至于那蓝色和金色,正是汐樾向弥泱要来点缀领地的,原因无他,只为好看而已。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酒过三巡,汐樾忙不叠地问道,她非常想知道留下焚祭的理由,只要杀了那个怨灵之主,两族之间的战争不就彻底结束了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焚祭不能死,至于为什么,我不告诉你。”弥泱挑起凤目看着凑到她胸前的神君,伸出手捏住那张好看的脸蛋。

“你真是的,哎哎哎,放手啊,不说算了,别捏人家脸。”

被捏住的人忙伸出手要将下巴上的手拿开,两人闹着闹着就滚到了一起,折腾一番后,被弥泱压在身下的汐樾连声求饶。真是好精力啊,刚耗费了那么多神力,依然把自己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屡战屡败的星君撇起嘴,心中却盘算着太虚之镜前化不开一季,绝不给里面送一坛忘忧。

回想起往日的欢笑声,弥泱心头多了几分惆怅,一晃八万年过去,很多东西已难寻最初的模样,只有脚下这片沙滩,身后的群山,依然和那场战争结束时一样,

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自溟海深处而来,她又一次猜到了那人的心思,这是一场互不说破的心底博弈,一如八万年前,上一次为求解,这一次,那些疑惑都将解开。

“你果然还在这儿。”半身刚露出海面,有些阴柔的声音便传来。

“你不也来了吗?”弥泱看着信步而来的黑影,那团黑屋化作一件黑袍,裹在来人身上,这点,也和八万年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尽管两人刚在溟海中已经见过,但有些话,一定要在大地上才能说清,过去这些年,天地所成的怨灵族已经消亡,焚祭也承认了溟洲便是大地,只是他依然看不起那些卑微的生灵,侵占玄墟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方才在海中不及看清,此刻他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弥泱,神族容颜永驻,容貌不会因岁月而变化,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了昔日的疲惫,却带着些许厌倦,是厌恶自己的出现,还是厌烦了世间的纷争,焚祭小心揣摩着,生怕被对方看穿,有那么一瞬,他竟有些担心那丝厌倦是因为自己。

“你还是和当初一样。”他有些言不由衷,僵硬的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不自然而显得面容扭曲。

“血早已凉了,过去看看吧。”弥泱擡眼望向金嵫山,说道。

焚祭脸色微变,跟在她身后,跃上金嵫山巅,山中的洼地便是八泽之一的兑泽,泽水清澈,泽内灵息丰沛,但群山中,沙滩上却没有生息,放眼望去,全然不似大地上该有的景象。

那些嶙峋的怪石是森森白骨堆成,山间流下的泉水是红色,缓慢的水流流过每一具白骨,这些并非人族尸骨,而是当日死去的怨灵,他们本该消散于天地间,却因在一瞬间大量死去,残存的骨血堆积,凝结在这金嵫山上,最终形成了这满山尸骸的模样。

怨灵虽早已死去,这些骸骨却在血泉的冲刷下有了灵性,他们沐浴泉水后又将泉水泄出,因此在这个终年没有雨雪风霜,不见日月星辰的地方,泉水也不会枯竭,漫天乌云给了他们大地上最阴暗的环境,在这个毫无人息的地方,尸灵们肆意快活。

不远处的沙滩,早已没有细软的沙粒,红色的沙石已经凝固,放眼望去,犹如一片暗红的血海,当年战争停止的那一刻,曾经洒在四方的鲜血感应召唤流到此处,却因入海之路被封,永远的凝结在这片金色的沙滩上。

尸山血海,焚祭暗想,若是这是大地上最恐怖的地方也不为过,自从八万年后,他再也不愿踏足此处,即便见过流血漂橹,尸体堆积成山的景象,他还是会对这阴森恐怖的地方感到心悸。

“八万年前的问题,找到答案了吗?”弥泱很随意地坐下,自然而然地问道。

焚祭本想坐在她身边,一看她身下是一具头骨,旁边是一些四肢骨架,犹豫片刻,坐在一架腿骨上,“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当日,你为何不将这些东西一并消除?”他说的是遍山尸骨和遍地血迹,若是那时将他们清除,便不会有如今的尸灵存在。

“他们都已经死了,何必在意,尸灵不是活物。”弥泱一脚踢开身边的几块骨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下。

万物既然存在,就得有个归处,只是这些尸骸的归处,在这兑泽畔,的确给她带来了些许麻烦,她已探过破解兑泽禁制的方法,唯有破了这尸山血海,让金嵫山绿树成荫,沙滩继续流动才可。

“弥泱啊,有时候我觉得你心怀苍生,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冷漠得可怕,他们在你眼中,是值得庇护的生灵,还是被神族玩弄于股掌间的蝼蚁?”焚祭问道,他说的他们,是人族,是大地上是万灵,甚至包括他,包括从古到今出现过的所有族群。

“有区别吗?蝼蚁亦是生灵,我从不庇护任何人,只做我觉得该做的事。”

这个回答大大出乎焚祭的意料,大地上的人族总喜欢以正义自居,神族也喜欢以公平正义自持,想不到这位众神之主压根不在意那些道义,她自私吗?她无私吗?都没有,是非对错本就由生灵定义,在标准形成之前,并无是非对错,只有该与不该。

“这就是你们神族所谓的庇护苍生吗?”他也让自己放松了些,不去想身下的骨骸。

“我从未说过什么庇护苍生,是苍生认为我们该庇护苍生,我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溟洲的动荡皆因神族而起,我只是偿还他们罢了。”

弥泱对这样的疑问毫不在意,她无法对诸神说谁都没有责任非要庇护谁,难道还不能对焚祭说吗?他们虽然是敌人,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知己,什么天下苍生,什么神灵庇护,一个族群,如果不想着主宰自己的命运,只会一味祈求别人庇护,那等待这个族群的,最终只有灭亡。

“所以你真正在意的只有神族,对吗?你偏袒人族,也不过是因为神族,对吗?”

“没错,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留你的原因之一。”弥泱擡起眼角,余光瞥向焚祭。

于神族,她是众神之主,理应守护神族的安宁,所以她不能容忍世间有任何挑衅威胁神族的族群存在,但是对于下界苍生,她虽可预知他们的宿命,却没有义务要偏袒任何一方,在神族眼里,所有族群都一样。

只是原因之一,那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焚祭花了数万年的时间,才找到当初的答案,他自认为这就是弥泱手下留情的全部原因,不想今日却说,自己只猜到了一部分。不论还有什么原因,单这一个原因,就足以让他羞愤,堂堂一族之主,竟被敌人玩弄于股掌间,还真是万物皆是神祇的工具,就算是他这个同生之人,也不例外。

当日回到溟海后,不甘心就这样屈居溟海的他鼓动海中的凶兽作乱,想借那些洪荒中的强大力量打击神族,自己好从中得利,可是无论多少凶兽出击,最终都一一败在那边神剑之下,慢慢的,他逐渐放弃,开始接受命运的安排,自己这枚大道的弃子,终是无法战胜那个与大道相生的人。

偏偏就在这时,溟洲开始出现一种新的生灵,他们与怨灵族长得极像,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们的眼睛和神族长得一样,怨灵与神灵的区别就只在眼睛,怨灵眼睛纯黑,而神灵只有眼眸是黑色,两旁还有眼白,看到这些新生的族群,焚祭瞬间明白了弥泱一直不杀自己的原因。

原来自己这个也算有些身份的人,不过是别族的嫁衣,这些被称作人族的生灵,他们身上带着残留的玄墟神息,正是由于那些早年战死下界而不得归玄墟的神兵们,他们的灵息留在这片土地上,才运化出了这些人族,在神族眼里,他们也是与自己同族。

若是早早将自己杀死,溟海内失去主宰者,各族群之间必会残杀,那些生灵没有怨灵族的鼓动,未必会和神族作对,但是总有一日,他们会将目标转向溟洲大地,必会威胁到人族的安危。未受直接挑衅,神族师出无名,便无法插手下界之争,与其说将他留下,不如说他是一根安插在下界的导火索,神族出师涤荡四方的工具。

“当初你如此偏袒人族,现在为何不想再干涉大地秩序?”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利用而生气,只是觉得这样的做法出现在那人身上,显得十分理所应当。

“大地上的神族气息早就荡然无存,现在的人族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弥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焚祭,这人既然知道自己只庇护神族,而现在的人族身上早已没有神息,却还问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若他们知道自己敬重的神明这样看待自己,那可不太好。”焚祭心中十分赞同弥泱的说法,却迟迟不肯说出一句认同的话。

“难道我还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待我吗?”弥泱笑了笑,她对焚祭内心的想法了如指掌,只是不想戳穿而已。

焚祭开怀大笑,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放肆地笑过,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懂弥泱的那个,可虚无大道偏偏给他们开了个玩笑,让他们生来就成了永远对立的两人,他自认为方方面面皆不输垠渊,却无法做那个执掌荒离之境的人。

天地开辟,玄墟为天,溟海为地,尽管这方大地,只是苍穹之下万千世界中的一方,但也是混沌初开以来的第一片大地,自己既然作为溟海之主,为何神族还会有个大地之神,他与垠渊,究竟谁才是多余的。

“弥泱,其实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生者。”他向前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和那袭蓝色身影更近些。

“可是大道选择了垠渊,所以我们注定只能成为敌人。”不知何时,弥泱手中多了一只酒壶,她端起来自顾自地饮着。

大道的选择,焚祭沉默着,思绪回到十五万年前,其实距现在不止十五万年,开天辟地后,太虚之镜前曼陀罗华开,大地上可观日月星辰,怨灵族与神族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纪年,至于之前究竟过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楚。

只记得那是一片茫然死寂的空间,自己好想睡在一团气体中,隐约可见周围还有另一团蓝色的气体在浮动,那团气体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在沉静中过了许久,他感到周围的气息有了些变化,那团气体突然扩大,从云烟中走出一个满头乌发,如冰雕玉琢般的身影,强大的力量从那个身影上散发出,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着,无数荧光在身影上凝结成一件如纱的长衫。

“焚祭?”那个身影走了过来,看向自己这一边。

透过那些闪烁的荧光,他看清来人和自己的模样,他们都有着相似的身体构造,只有眼睛的颜色不同,面前的人身上散发着使人炫目的神光,自己却裹在一团漆黑中,焚祭,这是自己的名字吗?那来人又叫什么?他正想发问,突然一阵邪恶的念头从胸前燃起,钳制住对面的人,将那些力量收归自己所用。

来人并没有敌意,只是好奇的打量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摄人心魄的笑,他伸出手,熟练的在掌间凝聚出黑雾,还未碰到那萦绕着淡淡蓝光的身躯,就被一阵强大的力量弹开。对面的人见他摔倒,过来想将他扶起,可他却连连后退,刚才的力量正是来自这个漂亮的人身上,那是一股自己无法战胜的力量。

“弥泱,不要同情他,他是你的敌人。”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虚无中传出,同时带来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他将他狠狠抛下。

在黑暗中,他仿佛被抽掉全身的力气,像一根羽毛般飘落着下坠,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些许亮光,广袤的大海张开怀抱将他接住,“焚祭,溟海便是你的归宿。”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他一起落入深不见底的溟海中,光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黑暗。

此后,他开始不停吞噬一切黑暗和邪恶,溟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些与他长得一致的生灵,他们都尊他为主上,唯他马首是瞻,很久之后,他猛然想起自己诞生后看到的第一个身影,那是与自己同时降世的人,顺着记忆,他悄悄来到九天之上,想看一看那个叫做弥泱的人。

还未踏入玄墟,他便被浩瀚的神息震撼住,大道如此不公,给他一片环境恶劣的溟海,却给弥泱如此得天独厚的宝地,隐去身形在玄墟穿梭,他看到无数长着眼白的乌眸生灵,他们自称神族,自诩为天地秩序的制定者和守护者,而与他同时降世的人,已成了这些神族口中的尊上。

远远看见高耸的神柱,却无法靠近,此时的玄墟,对外界充满戒备,神柱上面的神力太过强大,会将一切异族吞没,神柱下,隐约有两个人影,运用视物术,方才看清那正是弥泱和另一位神祇。突然间,好像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他有些失魂落魄,那个与自己同生的人竟然与别人如此亲密,大道不认可自己却认可了另一个人吗?

化作神族的模样,他混在神地最外围的神兵的打探,终于知道那个与弥泱关系密切的人叫做垠渊,在神兵们口中,那是神族的副主,他们的两位尊神同生于虚无,共同执掌者天地万物,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

是那个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吗?他是何时出现的?神族言说两两同生的两位神祇,他们之间血脉相连,为何自己与弥泱没有共同的血脉,她却与另一个人血脉相连,是大道在戏弄他还是命运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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