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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喋血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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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弥泱,本都生自虚无,大道容纳一切,并无特定的是非对错,在天地开辟之初的万年,他们本共存于世,互不干涉,但溟海中慢慢繁衍出其余种族,怨灵和神兵数量激增,在无尽的对抗和兼并中,这两个族群,再也无法共处,不甘心的怨灵族开始挑衅神族,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只要他们两人干涉,战争便永远无法结束,他们是两族力量的最大来源,一念之间便可让无数濒死的同族复生,腥风血雨的战争不如他们一挥衣袖,若要彻底结束战争,除非两人中的一人死去,但他始终被对方压着一筹,而不知为何,弥泱始终没有将他杀死。

“让他们去决胜负,胜者何往?败者又当何往?”弥泱对焚祭的说法不置可否,却问起战后之事。

“若我族败,悉听尊便,若神族败,我将掀翻溟洲,玄墟之地需划一半与我族,你要尽收其内神息,我会以暗之力倾注,让我族也可在九天之上生存,我们共做万灵之主。”焚祭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思量已久的话。

“这倒是很有意思,可以。”弥泱没有思考,直接答应了下来。

焚祭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番口舌较量,因此提前准备的许多说辞,只为顺服那个几乎不会听别人劝谏的神祇,然而事实却与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对方问都没问,就答应了,难道神族也厌倦了长时间的征战吗?

无论如何,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迅速赶回溟海,整军备战,由于此次自己不上前线,所以对统军的将领万般叮嘱,告诫他们不可随意离开大地,需把神族主力全歼,才可攻上九天。

尚未布阵完毕,神族大军就挥师而来,他心里暗骂着弥泱,停战万年,对方从未放松过警惕,否则如何在这样的时间内聚起神兵,赶到下界,虽然仓促应战,但怨灵族同样准备了万年,神族并没有占据多少优势。

战争并没有达到预期,神族远比之前更难对付,他们的神力更加强大,而且源源不断的神兵不断赶赴战场,代替死去的同袍,他们好像永远杀不尽那般。战争前期的数千年,怨灵族尚且能依托大地的优势守住阵地,到了后期,兵力补给不上,只有被神族追着打的份儿,眼见怨灵族就要战败,想到那个人残酷的镇压手段,焚祭再也坐不住,抽身前往战场。

“难道要我看着神族将我族赶尽杀绝?我做不到。”

“那还有何可说?”

战场上密密麻麻的神兵怨灵都看着他们的统领者,两人分立在沙滩上和浅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在金嵫山巅眺望的汐樾知道,他们必定在沟通某些东西,她太了解弥泱,众神的尊者,同时也是自己的密友,如果不是有些话非说不可,对方绝不会浪费一点时间。

周身的寒光让银甲上的血迹格外醒目,躲在乌云后的残月露出一角,月光打在冷冽白皙的面孔上,肃杀之气四起,淡漠的眼眸扫过一片黑压压的怨灵族,让他们不寒而栗。

弥泱转动手腕,蓝光在长剑上旋转,对于怨灵族违背盟约的做法,她并不感到惊讶,从一开始她就未相信过焚祭,一个一心要做天地主宰的人,怎会甘心败落,她又怎会容忍神圣的玄墟割出去半数,让给神族的宿敌。虽未亲赴战场,她不停将神力注入三途川中,融合玄墟神息,以神灵化作神兵,把他们送到大地上,给神族提供轮换的兵力。

焚祭本想借此机会,在神族受到重创的时候插手,将他们全歼,再只身一人踏上九天,要求弥泱兑现当初的承诺,但在人数悬殊下,怨灵族败局已定,他顾不得什么盟约,亲自率领大军前往,神族且战且退,他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打过去,终是惊动了高居玄墟之内的那人。

“你要如何处置他们?”焚祭指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们,握紧灭神刃,警惕地问道。

“他们实在是太多了,得杀一杀,哪些人伤过我神族战士,我看得清清楚楚。”弥泱扬起嘴角,冷笑着答道,那抹笑容配上她俊秀却带着几丝鲜血的面容,显得格外诡异。

放眼望去,不算留守海内的,此地还剩有不下二十万怨灵,与神族交手的足有十五万人之众,这些人,手上沾着神族的鲜血,绝不能将他们留在世上,就在她眯起眼的一瞬,海中突然立起无数冰柱,将数千个怨灵族战士撕得粉碎,这些便是召唤海浪卷走神兵的那群人。

看到同族喋血当场,死状惨烈,怨灵们恨恨地看着身披星辉战袍的人,双手直哆嗦,既有害怕也有怨愤,这眼神,更加激起了弥泱的杀意,数万年的仇恨,绝无化解的可能,只有杀伐,才能让敌人彻底投降。两万年不见血光的绝苍剑因再次出鞘而兴奋,饮血后的剑灵气势如虹,剑身上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剑芒。

十五万怨灵族尽灭,焚祭自诩心狠手辣,却还是被刚才的对话震惊,以他对弥泱的了解,这是个言出必行的主,瞬杀数千怨灵的举动只是杀一儆百,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身后那些战士,这就是与神族作对的下场。

“我俩对决,输了,我任由你处置,若我胜了,你放过他们。”他用灭神刃挡在面前,说道。

听到这番话,弥泱尚未作答,神族的神君们险些忍俊不禁,两人对决过无数次,焚祭何时胜过,即便是怨灵族元气未伤时,神族都是获胜的一方,此时,怨灵族宛如丧家之犬,还有什么资格与神族谈条件。

只见溟海中隆隆声响,海内似有什么东西涌起,待众人反应过来,发现脚下的海水已被阻断,这等于是彻底断绝了怨灵族的回家之路,因害怕而无心恋战的怨灵们乱了心神,拼命冲撞着脚下透明的隔断网,然而他们用力一分,海水就还力十分,几乎将受伤的怨灵们震碎。

万年前,焚祭从未想过,这一战会给怨灵族带来如此空前绝后的灭族危机,仔细想来,他对这些怨灵并无过多眷恋,只是他们一向听命于自己,便萌生出了些许庇护之意,既是同族,他亦需要他们卖命,若让他们在此时绝迹,那尚存于海中的凶兽便会伺机而动。

想到此处,他迅速用力攻击那层无形的网,同时下令所有人不得乱动,又在大军前布下结界,看到那层淡淡的墨色雾气,慌乱的怨灵才慢慢静下来,回想着攻击脚下的隔断物所遭受的反噬,他们立刻停手,站在原地等待。

暗之力虽可噬灭万物,却从诞生之时起就受星辰之辉的压制,故而平日的力量此时只能使用出六分,为了增加胜算,焚祭将死去的怨灵之力全部吸纳到自己身上,将体内的怨力和暗之力同时增强,待吸纳完毕后,他才挥起灭神刃,扫动黑气朝对面席卷过去。

弥泱似乎并未准备与他交锋,只是闪身躲过攻击,面对疯狂的攻势,她随手在周身布下一道结界,这幽蓝色的结界看似随意,实则是由元神之力布下,即便是精纯的暗之力,也难以攻破这道结界。

焚祭并不肯罢休,一遍又一遍积蓄力量,冲击那层结界,两旁的神兵和怨灵皆已看待,虽然只是两人交锋,但对决间激发出的强大能量,远胜过之前刀兵相接,风云为之色变,大地为之震颤,所有人稳住自身灵力,免得被这两股具有毁灭性的力量波及。

几十个回合下来,焚祭有些乏力,攻势稍缓,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使出全部力量,若以全身最精纯的暗之力相搏,并非毫无胜算,即使最终失败,也可重创对方,但他不想在此时玉石俱焚,因为较量下来,他发现弥泱并没有在此刻将他除掉的打算。

“焚祭,你当真以为怨灵能战胜我神族?”见他不再进攻,弥泱撤掉周身的结界,走上前一步,问道。

虽是发问,她并未等焚祭作答,挥剑插入沙滩内,强大而凌厉的神力顺着地下漫入溟海,一阵爆破声响,黑气四散,护住怨灵战士的结界被击得粉碎,万道剑芒在怨灵大军中来回划过,仿似命运的审判,夺命的利器将数以万计的怨灵斩灭,血染溟海,腥气漫天的海水翻卷着,又归于平静。

只是顷刻间,数万怨灵就被屠戮殆尽,弥泱飞身前入溟海内,站在一堆尚未散尽的怨灵尸骸上,剑芒汇聚成一道剑气,回到她手中的绝苍剑上,水柱般的血液顺着剑上的纹饰落下。见此情景,莫说是残存的怨灵,即便是神族将士,也战战兢兢,不敢吱声,在敬畏之于,他们又多了几分庆幸,这股令万灵俱服的力量属于他们神族,永生永世庇护着万千神灵。

“还要再战吗?”她转身面对同样转身看过来的焚祭,问道。

两人各怀鬼胎,却有将彼此的心事猜出七八分,与其斗个鱼死网破,不如保留实力以图东山再起,焚祭摇摇头,收起手中的灭神刃。

怨灵们垂头丧气,开始向深海撤退,行走间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被抽走大半,大海不再听他们使唤,但他们不能回头,也不能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怨力一点点离自己而去,若是反抗,那些粉身碎骨的同族,就是他们的下场。

脚下的尸骸全部化作灰烬,弥泱才停手,她要确保数万年内,怨灵再无能力新生,直到这支古老的种族灭亡,斩断海水与怨灵族的纽带,就等于断了这一族的繁衍之路,不仅如此,还让仅存的怨灵形同废物,虽未赶尽杀绝,也等同于灭族。

饶是只将怨灵族看作驱驰之物的焚祭,也对这种残酷的手段难以忍受,慢慢的煎熬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死了痛快,他长啸一声,朝空中打出两道黑气,召唤散落在天地间的怨灵残息归海。走前,他看向沙滩上衣甲翻飞,持剑而立,满眼漠然的人,忍不住低声长叹,无数生灵都道怨灵是世间最冷血无情的一族,面前的神祇,比起他们,恐怕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怨灵残息归海时扫过群山,凝聚而成的血水流过沙滩,遮天蔽日的怨气终是影响了这片战场,自此,这个阴霾之气过重的地方,草木不再生长,日月不再显现,受焚祭之怒的影响,被镇压在金嵫山中看守兑泽的天犬蠢蠢欲动,却又被弥泱用神力压制住。

万籁俱静后,天地间一片空茫,一个人影踏着还带着血腥气的海水而来,周身雾气在他身上凝成一件黑色的长袍,看着独自站在沙滩上,满身疲惫却未离去的弥泱,他终是咧开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亦不是挑衅的笑,只是淡然一笑,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欢欣。

“你为何不卸去这身衣甲,满身血污怎能与你高贵的身份相配?”来人擡起头,眼里依然一片漆黑,脸上不再是战时的杀气,而是一派平静释然。

“焚祭,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弥泱似乎早已料到焚祭会来,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怨灵之主并不带有敌意,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回道。

果然还是同生之人,诸神只知两位尊上同生,殊不知自己才是神之主的同生者。焚祭知道弥泱定会在此处等自己,也知道她定知道自己有话要问,抛开两族之间的恩怨,他们终究是天地间能猜到彼此几分的人。

“你耗费这么多神力将我族绝后,为何偏偏留我性命?”

别人看不出,难道他还看不出,刚才对怨灵族的所作所为耗费了弥泱近乎一半的神力,如此大费周章对付那些小卒,不如直接将他杀死,若天地间再无焚祭,怨灵族就形如一盘散沙,一帮乌合之众,哪能成什么气候,更不可能去挑衅拥有世间最强大力量的神族。

“你不也没有跟我鱼死网破吗?”弥泱微微一笑,说道。

焚祭一愣,自己没有那么做,不过是因为并无十足把握,既出于惜命,也不想对方真的死去,否则,如果趁现在偷袭,胜负真就未可知。可直觉告诉他,弥泱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做,绝不是出于与自己一致的理由,应该是有别的目的存在,只不过那个目的,自己看不透。

“你还是那么难捉摸,我今日已表明态度,我们两族之间,迟早还会有一战,只要我一日不死,神族就休想得到安宁。”

“奉陪到底。”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足以撼动天地的话,不论是谁听到这段对话,都会感到震惊和害怕,这不是几句单纯的问答,而是在诉说着战争和杀戮,沙滩上的两人,他们都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着万千生灵的生死,这对数万年的宿敌却在硝烟刚刚停息的战场上侃侃而谈。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怨灵族不像神族,可以短时间内滋养出大量神兵,人数上我们本就不占优势,你也知道,我的暗之力虽然可以改变怨灵的生死,但却无法催生出一群新的怨灵。”

衡量许久,焚祭终是觉得两族交战,己方的胜算甚至不如他与弥泱对决,人数、力量上皆不占优势的怨灵族,反倒会掣肘于他。双方刚交战的那些年,还可以利用大地的力量,将神族士兵引入溟海中,依托海水中的怨力来攻击,可数万年后,神族对这一套早已谙熟于心,不再因怨灵诈败而追击。从今以后,怨灵与海水的纽带被缴断,神族更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入溟海中,屠杀残存的怨灵。

怨灵本就是因天地间的怨恨邪念而生,他们厌恶勃发的生息,可神族的神兵们,他们甚至连生命都没有。怨灵好歹还有生死血肉,神兵却是纯粹的神息和神力所化,只要玄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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