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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南征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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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道。”

虎背上的人相互低语着,他们一向对北方那群衣冠楚楚的人怀有敌意,认为那些人不过是凶残的掠夺者和侵略者,一直以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有四兽相助,恐怕早已沦为那些人的阶下囚。

垠渊察觉到这些人的敌意,依然不慌不忙,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一整片丘壑中的人和猛兽,他都不放在眼里,要制住他们,不过是活动一根手指那样简单的事。

“请问您要借道做什么?”男子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反应激烈,反而异常平静地问道。

“让我丹陆大军越过丘壑林,前往炎谷岸。”垠渊对自己所有的目的毫不隐瞒,他只想快些得到回复,好及时赶回焱城。

男子想了想,一摆手,让另外十一个骑白虎的人都退下,站起身,来到垠渊跟前,低声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没有上次那个姑娘,你未必能制服我们手中这些野兽吧。”

“我既然是她兄长,她能做的事,你说我能不能做。”

他说得平静而坦然,姚威却已忍不住开始翻白眼,不用问也知道,男子口中的姑娘指的是邻国的王,王啊,您这牛都快吹到天上去了,您能制服这一片林中的野兽不假,但您怎么敢说自己比天钧王厉害呢?这些蛮族们不知道,下臣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一番带着几分嘲讽和打趣的心理活动之后,他开始观察在苦思的男子,那日他不在场,并不知道这两位王和这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见男子似乎相信了垠渊的话,迟疑着问道:“如果我不同意,会怎样?”语气里早没了刚才的底气。

垠渊手掌一转,一道金光打在男子双腿上,站起来没多久的他颤抖着双膝再次跪下,只听到王威严而又冷漠的声音:“丘壑之地本就为我丹陆之土,你们盘踞此地,时常劫掠过路之人,若是再与丹陆为敌,本王不妨让你们尝尝无家可归的滋味。”

男子明显被吓到了,连声答道:“我愿意借道,让丹陆大军通过,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怎配与我王谈条件。”姚威有些愤怒地指着男子,在他眼中,林中人不过是一些尚未开化的蛮族,如同焱城内那些低贱的奴隶一般,他们甚至不配站在王面前说话。

“你说。”垠渊拦住姚威,解开男子身上的束缚,问道,他颇为好奇,这些礼教未开的蛮族,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你们大军过境,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我们。”男子说。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们肯借道,我决不为难林中居民。”

这并非难事,也不是什么条件,垠渊心想事已办妥,正准备带着姚威返回,却又被男子叫住,他停住刚迈出一步的脚,神色略显不耐,不知这个麻烦的人又有什么话要说。

“我要你对神明发誓。”男子说道,他指着小山丘上的鹿头骨,在他们的传说中,对着鹿头立下的誓言,就会被神明听到。

垠渊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无知的人如同在讲一个可笑的笑话,大地上的人族都喜欢祈求神明,自认为只要心诚,神明就能听到自己所求,他们也喜欢对神明发下庄重的誓言,认为违背誓言者,会遭到神明的惩罚,岂不知他们神族从来不干涉这些个人之事。

这天地间,哪有自己对自己发誓的神明,他对姚威说道:“你去。”

姚威走到男子跟前,在疑惑的目光中胡乱解释一通,依照丹陆人的规矩,王不能对任何人发誓,他作为丹陆百官之长,足以代替王对神明起誓,废了些许口舌之后,他学着男子的模样,跪在土山丘前,双手叠交在胸前,仰视着鹿头骨说道:“姚威代我王对神明起誓,丹陆借道丘壑之地,双方相安无事,绝不伤害林中居民。”

只见男子划破手指,将血涂在自己的嘴唇上,一番念念有词后,目不转睛看着他,示意他做同样的动作,姚威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照做,折腾半晌,男子才从地上起来,说道:“我们都已经将誓言告诉神明,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军队随时可以通过这片丘壑。”

一连串仪式结束后,垠渊终于带着姚威落在焱城外,夜空中已是满天繁星,根据星象来看,此时已是子夜之时,想不到这些看似粗鲁的蛮族,在敬神一事上竟然如此繁杂,耽误了许多时辰。

大军天明出发,疾驰需一日才能到达丘壑之地,越过崎岖的丘壑更加耗费时间,大致需要一日,以最快的速度行军,昼夜兼程,先头部队十万骑兵到达炎谷岸,最快也是两日后日中时分。若以地行术附于马上,则可将行军时间缩短一半,只是十万人众,同时对这么多马匹施以地行术,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人马踩踏,如此一来,尚未与赫炽金人交锋,丹陆军内部倒是先自相残杀起来。

与其如此,不如求稳,垠渊边走入王宫,边给远在最南边的奎山传信,让他们时刻注意赫炽金人的动态,不管采用什么办法,两日之内,绝不能让他们越过炎谷石桥。

姚威奉命前往军营视察,他准备与姞远一道率领十万骑兵,率先南下,奏响丹陆人南征的战歌,独自一人坐在大殿内的垠渊,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思念起远在少阳的那个人,为了不让自己被忧虑困住,他幻化出一幅地图,盯着离泽两个大字出神。

奎山收到传音时,他与破军已在离泽畔静坐许久,两人也不探查泽内,只是拿出两壶酒饮着,一起看着泥浆般的离泽水发愁。

悄悄从仙邸内顺出来的酒很快饮尽,破军开始利用同生的血脉关联探测泽内星君的气息,泽水浑浊,但泽底银光依旧,与他一样主司兵戈的贪狼星君就静静躺在那团银光中。

其余七泽,大都依山傍林,而离泽,则是位于一片红土沟壑中,泽水不似七泽那般清澈而波光粼粼,而是泥浆般浑浊的褐色,极北之地是大地上最荒芜的地方,极南之地则是大地上的生命禁区,深浅不一的沟壑遍地,迷障遍布,连树木都无法在此生长。

这一切的成因,都与大地初成,万灵未生时,神族与邃古凶兽之间的斗争有关。

天地开辟后,那些凶兽成形于溟海中,它们身上都带着强大的破坏力,时常将溟海搅得天翻地覆,有时还会跃上万界门前,向神族挑衅,在神族与凶兽长达数万年的战争中,无数神灵和凶兽死去。为了使这些亡魂安息,也为了让神族英灵能重新回到玄墟,垠渊才带着荒离之地的一方神灵到溟海下,劈出往生泉,来渡化这些亡魂。

因两大神地的支撑,海上形成溟洲大地,不甘心被压制在海里的凶兽开始在大地上作乱,神族推演得出,日后大地上会孕育出万千生灵,为了给大地上创造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神族开始对凶兽赶尽杀绝。凶兽中以饕餮最为凶恶,饕餮贪食,可吞万物,弥泱引诱其吞下大量同族,趁其饱食而动弹不得之际,将这只庞然大物石化,置于极南之地下,撑起漂浮不定的大地。

饕餮石化后,体内的凶兽残骸不断流出,将清澈的离泽水染成猩红色,水中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后来神族不断净化泽水,才使泽水变成如今的模样,水中再无异味,却也无法清澈如初。

极南之地受凶兽尸骸腐蚀,原本开阔的平地渐成沟壑,寸草不生,迷障为凶兽的血液流入空气中而成,其中散发着可使人疯癫的剧毒,为防止有人误入,弥泱在离泽北布下一片幻化的烟阵,远观如烈火灼尸的炼狱,因此人皆不敢靠近。

而离泽内的灵息也和坎泽内不同,泽中只有极其微弱的灵息用来让饕餮维持身形,托起大地,其余更多的则是天雷地火之力,这些强大而具有毁灭性的力量被置于泽中,形成一张无法摧毁的封印网,将饕餮彻底压在地下。

“也不知经历了三千年前的动荡后,封印是否还牢固。”探得贪狼无碍,破军安心不少,却又开始担心封印,毕竟饕餮虽然被石化,但从未死去,若有可趁之机,定会撞破封印,危害人间。

“要不先看看此处禁制和人族有什么关系,想办法破开,将贪狼带出。”奎山也无法回答封印的问题,只能先说破禁之事,贪狼出来后,泽内的一切就会明了许多。

破军点头赞同奎山的说法,他再次朝泽内打下一道银光,欲探泽内阻碍,不想,银光入泽后,竟然直入泽底,贪狼周身的光圈光芒大盛,与这道银光交相辉映,握着银光的星君大惊,连忙收手。

“泽内,似乎没有人族禁制。”他带着几分疑虑,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和奎山说道。

只有那两位神祇的神力才可以穿过人族禁制,到达泽底,十方星君虽然神力强大,但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泽底的远古神力不属于,但刚才,破军打下的银光几乎接触到了贪狼身上。

“这怎可能,除了东方二泽,其余六泽的上层禁制皆与人族有关,是不是你与贪狼关系太过密切,所以无法察觉。”奎山半信半疑,也朝泽中打入一道白色神光,很快,他脸上露出和破军一样惊讶的神色。

泽中的确没有多余的禁制,只有贪狼身上有一道禁制,正是来自他守护着的垠渊的元神之力,所以他们打入泽内的神力都能与那团银光相呼应,只因都是出自神族的力量。

“这真是怪事,虽说此地人族无法到达,也不至于如此,坎泽人族也无法到达,不也形成了禁制。”奎山不停念叨着,他无法相信刚才亲身经历的事。

“会不会是我们神力不够强,探不到。”破军捧起一捧浑浊的泽水,水虽不清澈,但也无异味,证明离泽内并无异常。

就在刚才,他险些将贪狼带出,但奎山说过,南境的禁制破解起来比北境复杂数倍,现在越是看起来简单,他越是不敢动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酿成大货,毕竟天雷地火的封印,他们无法穿过泽底禁制去探查,因此无法确保离泽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我们回去吧,把这事告诉尊上,看他如何定夺。”他说道,酒已饮完,留在这个迷雾遍地的地方,实在不太痛快。

这个提议与奎山的想法一拍即合,虽然玄墟本就空旷广袤,但这些年他早已适应了大地上繁华的景象,在少阳时,都还有长明长德那两个小辈不时在身前热闹,陡然到了此地,这满眼红土沟壑,一坐看久了,只觉满目荒凉。

昔日在大地上巡视,他就极不喜欢此处,不知为何,来到这总会想起那些重伤难治而化作灵光的神灵。

两人慢悠悠地在云上看着横贯大地的林地沼泽,那便是赫炽金的领地,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赫炽金人把轻便的藤木捆在一起,做成横渡沼泽地的竹筏。传闻沼泽地中盛产水玉,早年潜入打捞水玉的人,不知有多少深陷于沼泽内,最后被活活溺死,赫炽金人也爱水玉,但他们从不轻易打捞,在他们的信仰中,很多人因这一宝物而丧命,因此水玉内血气甚重,随意打捞,会招来灾祸。

“尊上让我们把赫炽金人拦在炎谷南岸,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是否太浪费时间,不如这样。”破军弹动手指,一滴水滴破云而下,落在石桥南岸,形成一道三丈高的无色屏障,将石桥这地拦住。

奎山笑呵呵的捋着胡须,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毫无破绽的拦住赫炽金人,他们又能安心返回焱城,天明时赫炽金人如果打算上桥,会发现完全踏不上石桥,还无法看到有任何阻拦之物。

“这个屏障后日辰时便会散去,那时尊上已到此处,完全不用担心赫炽金人是否度过石桥,走吧,先把这家伙扔到泰舆宫中去。”破军抖动着衣袖,里面的小龙一直在滚来滚去,弄得他手臂又痒又酥。

生怕自己被抖落出去,冰夷窜出衣袖,跃到两人中间,恢复手臂长短,摇晃着龙首说道:“神君,别把我留在泰舆宫,老龙我可受不了那小空间的束缚。”

奎山也觉得带着一条神龙在身边,难免会引起凡人骚动,留在宫内,又把这只灵兽拘着,想了想,便道:“要不,你到少阳去,鞠山上休息着一万神灵,那里广袤无边,足够你随意戏耍,但是你要记住,千万别去打扰尊上,若是将她惹怒了,我可救不了你。”

冰夷连连点头,冰蓝色的龙角上亮起光芒,一跃而上万丈高的云端,盘旋着雪白的身躯朝东边飞去,许是怕一摆尾在人间刮起风雪,神龙只变大了一点,在空中宛如一颗白色的流星。

在万物生灵看不见的远东,方壶山下已经有青金色的光芒涌动,不出小半个时辰,大地上又会迎来一次天明,两人化作两道光,滑落在古老的宫城上,城外军营中,十万骑兵已集结完毕,姚威和姞远正从两个方向赶往军营,准备率军启程。

当他们来到泰舆宫前时,一身白袍的垠渊正站在大殿门前,仰望着天穹上渐渐隐去的点点星光。

“尊上。”奎山和破军异口同声说道。

“离泽内情形如何?”对于他两人的出现,垠渊并未感到惊奇,神族做事一向有分寸和道理,既然回来,必有要紧之事。

“离泽内并无与大地上相关的禁制。”破军说道。

“什么?”垠渊眼睑动了动,语气中带了些不明朗的意味。

“下神也探过,泽内的确只有一重禁制,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故而前来将此事报知尊上。”奎山补充道,连他们回来的原因也一并说了,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破军已在石桥上布下屏障,尊上到达前,赫炽金人绝对无法度桥。”

“与人族并无关联。”垠渊并未过问赫炽金,反而思索起了禁制的事,“若当真如此,你们可自将贪狼星君唤出。”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那道颇为麻烦的人族禁制阻拦,神族破除泽底的禁制易如反掌,况且离泽极为特殊,泽内灵息微弱,带出星君,对南荒生灵可以说毫无影响,还可取出本就属于自己的神力。

虽然已经过去三千年,距他神识醒来也有千年,更得在大地上百年恢复,此时神力早已盈满,和当初并无差异,不过,即便是神族,也不会拒绝更多更强的力量,若将那一份元神之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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