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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自疑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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垠渊顺着仙泽朝旸谷结界走去,没有运用神力,只是慢慢地走着,身后没有传来挽留声,梨花树已看不见影子。朝鞠山下一探,仙邸中有属于奎山的巫神之息,却没有自己最熟悉的神息,前行的脚步停住,他怔怔地看向身后,仙邸和梨花树一起隐没在浩瀚的仙泽中。

“弥泱,你竟然如此怨我,竟对我隐了神息,还是你已离开此地?”

将姝妤送回后,来不及等她醒来,奎山匆匆赶回,在旸谷一侧,见到满脸愁容的长明和长德,一问才知,一柄神剑已将仙泽内搅得天翻地覆,好在此时的少阳看起来还算平静,尽管如此,他还是一刻不敢耽搁的赶往仙邸。

看到仙泽内缓步而行的人影,他连忙停下行礼,顺便打探口风:“尊上,您为何在此,弥泱尊上她现在何处?”

垠渊面上并不好看,三分无奈六分懊恼,还带着一份担忧,见奎山行礼,也不答话,只是朝仙气缭绕的地方指了指,然后跃上云端,看了看沧海一粟般的梨花树,抛下一个眼神,化作一道金光划过朝晖散落的地方。

奎山既没有完全读懂那个眼神,也没有完全领悟到那一指的含义,只是猜测他们刚才在仙邸中发生了什么,从垠渊眼神中看到的一丝担忧让他心神不宁,加快速度朝鞠山下赶去。

刚踏入仙邸,就看到满树梨花落了一半,灵泉内的仙草都缩入泉中,院中满是忘忧的香气,弥泱坐在梨花树下,阖着眼睛。他拂了拂衣袖将有些凌乱的院内收拾整齐,动作很轻,只为不惊扰靠在古树干的上的人。

借着神力一探仙泽内,虽灵息略有波动,但对仙君们修炼并无影响,奎山脸上还来不及现出安心的神色,无边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小心走到梨花树下,伸出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广袤的少阳仙泽内,灵息丰沛,遍地生机,只有院前的梨花树下,没有一点生息。

“尊上。”探不到神息,他小声轻呼,见树下之人并无反应,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顾不得多想,一挥手,精纯的白色神力涌出,却丝毫近不得神之主半分。

三千年前噩梦般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慌乱之下来不及做出判断,他立刻朝九天之上送出几道神光。短短两个时辰,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何事,神族的两位尊上,一个怏怏而去,一个竟然气息全无。这种事情发生在大地上灵息仙气最充沛的少阳,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奎山,你这是做甚?”弥泱尚未睁开眼睛,挥手截住他送往玄墟的神光,拿起地上还剩下半坛的忘忧。

“尊上。”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奎山终于松了口气,抹去额上的汗珠,想到垠渊离去时的神色,又不禁忧心忡忡,蹲下身问道:“您没事吧?”

一坛酒见底,他立刻从仙邸内引出两坛,放到到梨花树下,弥泱又开一坛送到嘴边,说道:“我闭了神息,你自然探查不到,你一向是十一神君中最稳重的那个,今日怎如此慌张,莫不是以为我死了不成?”

她说得轻松,奎山却心惊,只是闭住神息,虽然无法查知,也不至于让他的疗愈之术都无法入体。疗愈之力是玄墟所有神祇的神力中最柔和的一种,可以穿破一切阻碍为伤者疗伤,除非伤者元神损伤过重且神力本就高于他,才会无法近身。

“尊上,姝妤已送回府中,此时想必已经醒来。”他不愿回答生死相关的问题,即便是神族,对死一说还是颇为忌讳,人死尚可轮回,神死可就真的灰飞烟灭。

“甚好。”弥泱说着,手掌一转,玉瓶静立于掌中,神力注入瓶中,鲜血中顿时泛起幽光,待奎山接过玉瓶,她又在掌中聚起一团星辉般的神光。

“你带上它们去坎泽中破解禁制,击碎玉瓶后,洛川之血落入泽中,上层禁制自解,再以我的元神之力掷入泽底,破军星君便会醒来,到时,你与破军唤出冰夷,一起来此地见我,那道星辰之辉,便留于泽中,做大地的支撑。”

坎泽本受神龙守护,万年来不受邪灵所染,要破解其中禁制,只需找到引子便可,洛川的鲜血便是这个引子,又有星辰之辉加持,泽底的破军感应到后,自会合力而出。

奎山小心翼翼接过那团珍贵的神光,与玉瓶一起收入掌中,起身飞出仙泽,看到正欲返回他仙邸中的长明长德,忙传音制止,让他二人自寻一灵泉修炼,近日之内,且勿前往鞠山下,两个小仙君似懂非懂,神君的话,自当遵从,他们就近寻得一灵泉,在泉边调息。

“长明,你说两位尊上是闹矛盾了吗?”

“这我哪知道,咱们呐,还是少管闲事。”

长德杵着下巴想了一阵,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扯着长明的道袍,小嘴巴巴不停的说起来。

“他们平日里时常同行,今日却刀剑相向,你看到了吗?那把神剑,神君说过弥泱尊上的神器绝苍剑可斩天绝地,那把剑一出,我就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了。”

“长德啊,你这样在背后胡说,可是以下犯上。”

长明对此颇为介意,长德却不以为然,他们是大地上所说的神弃时代才出生的人,对以前那些传闻中的事知之甚少,今日好不容易得见,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才不是胡说,如果两位尊上真的打起来,那溟洲大地可就要遭殃了。”

“你可别忘了,弥泱尊上还在鞠山下,如果你这些话让她听到,还不等大地上遭殃,你这不过千岁的仙体,怕是就没了。”

不等长明说完,长德已经一溜烟钻进灵泉中,灵泉虽以泉相称,实际上是灵息涌动的仙井,其中水深不过一尺。看着消失在灵泉中的身影,坐在泉口的小仙君仰天长叹,他们两人年岁相当,同时进入少阳,得巫神所赐之名,性格却差异极大,一个沉静,一个跳脱,神君总说,时日久了,性子就淡了,不知到何时才算久。

只一眨眼,奎山就来到坎泽畔,这千年来,他巡视八泽,极少到极北之地来,此处有邃古神龙,更兼破军善战,泽中安宁,无需他操心。

玉瓶刚破去瓶盖,泽水便开始泛起金光,原本无法看清的泽水变得清澈,那层淡淡的白光出现在眼前,轻轻击碎玉瓶,玉屑变成光斑融入血中,混着神力的鲜血滴入泽水正中,浪花从四方泽岸卷来,在中央混成水球,又晕向四方。

一道水柱直冲而下,击破白光,光幕完全化作透明,将遮住的泽底展露在奎山眼前,银光中的星君双手叠交坐于泽底,透过光芒也能看出,他不似北辰星君那般神躯虚化,更不似南斗星君那般元神被封,在此静坐三千年的破军星君,身上神息依旧流转,仿如只是入定一般。

奎山将幽蓝色神光推入泽水中,再用自身神力劈开泽水,神光一泻千里,直达泽底,在银光上方,似是感受到光芒内同样的气息,神光冲破银光,与中央的星辰之辉相融,银光缓缓流动,顺着那团星辉流入星君体内。

银色光圈出现在星君身后,在此守护三千年的星君缓缓起身,伸手接住身前的神光,环视四周,泽水涛涛,灵息浩浩,满意地将光圈收入后背,单脚一点泽底,轻盈地跃出泽面,被束缚数千年的灵息不再受牵制,一时间飘摇游窜在广阔的泽中,泽内刹间金光大盛。

“巫神,许久未见,神采依旧。”破军星君踏着光波,向奎山拱手致意。

“神君还是如以前那般神威凛凛,可喜可贺。”奎山亦拱手回礼。

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星君两步跨到跟前,一把拽住奎山,笑道:“你我之间,哪来这些虚礼。”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奎山本是图一乐,神族之间关系亲密,久别重逢后,更是欢欣不已,见破军行礼,他也想着打趣一番,适才那句虚礼,倒是让他想起弥泱日常的调侃,在大地上呆久了,沾染上些人族的俗气,也不禁大笑起来。

“为何是你前来,尊上呢?”停住笑声,破军掌中凝出神光,方才受到神力感召,出来一看,却发现是奎山,想来他也是奉命前来。

“尊上在少阳,她让你将星辰之辉留在泽中,用以支撑大地,滋养泽中灵息,顺便让我们将冰夷一并带回。”奎山一时间只顾着发笑,如果不是破军提起,险些忘了正事。

“那条老龙,都快在溟海中彻底石化了,前些日子一摆尾,差点把这坎泽彻底冰封。”破军星君天性豪迈,在泽底尘封三千年,再见天日,见天地无恙,心中欢喜,只顾着说在泽中感应到的事,完全没注意奎山脸上渐渐布起的愁云。

星辰之辉落入泽中后,很快均匀的遍布在泽水的每一个角落,破军将一道银光注入泽底,三千年未动,体内神力充盈,只一道极细的神光,就穿透泽底,进入溟海中。一声龙吟从泽中传来,泽水摆动着,冰蓝色逐渐浮出水面。

“见过二位神君。”龙角刚露出,神龙就迫不及待地发声。

“你先缩小,再出来。”见雪白的龙首就要破泽而出,破军慌忙提醒,冰夷和羽嘉一样,身躯可延展至数万里长,若以现在的姿态出来,一摆尾,连古尔列草原都要冰封,七月飘雪,那些笃信天象的凡人,又该张皇失措,乱作一团。

神龙哼哼唧唧地缩小身躯,缩到只有半条手臂那么长才跃出水面,一团白雪般的龙身,冰蓝色的龙角只有指甲盖那么长,垂下来的龙须像天蚕丝那样,往日威风八面的灵兽,活脱脱变成了一架漂亮的玩物。

冰夷在奎山肩上蹭了蹭,又在破军肩上蹭了蹭,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憋住,没笑出声,分明是尊贵的神龙,偏偏似人族宠物那般爱撒娇,最后,神龙悬在两人中间。

破军正欲带着冰夷返回玄墟,却被奎山叫住:“尊上让我们一同前往少阳。”

根据天鉴台的变动来看,前四位破禁的星君都已返回玄墟,为何自己却要前往少阳,破军心中虽然疑惑,但既是神谕,理当遵从,点头应下,正欲动身,再次被奎山叫住:“万不可提垠渊尊上。”

十星君下界前,早已达成共识,除非他们全部回归玄墟,天地秩序恢复,否则绝不在主动提起垠渊,奎山也知他们的意思,此时偏又提起此事,难道这几日有什么变动,上月泽畔神息突然降临,他还判断出便是那两位。

面对破军询问的目光,奎山只是再三叮嘱,即将踏入少阳地界的时候,还不忘再提一句,为了神族和大地的安宁,千万不可提及,刚刚从泽底苏醒的星君饶是有万千个问好,也无可奈何,只能将巫神的话记下,一并连身旁一路聒噪不停的神龙也提醒一通。

弥泱依旧坐在梨花树下,一坛接一坛的饮着忘忧,奎山和破军前来行礼,她甚至没擡眼,嘴上说着让两人前往丹陆,助垠渊破离泽禁制,举着酒坛的手却没停下。

破军忍不住上前,却被奎山拦下,两人退到仙邸外,驻足良久,在梨花树下晃动了半晌的冰夷,垂头丧气落到两人身旁。

“奎山,尊上身上的伤是否痊愈。”破军看了眼耷拉着龙首的神龙,想来是在里面受挫,连龙角上的光芒都暗了几分。

奎山不答话,微微摇头,看向仙邸的目光中不无担忧,神族虽善饮,因强大的神力支撑,可千杯不醉,但若元神受损,过量饮酒,也会伤身,苦就苦在他虽知如此,却找不到方法去劝诫梨花树下的人。

“岂有三千年不愈的伤?”破军诧异道,他们这些神祇若受伤,不出几日便会痊愈,即便伤及元神,只要不是元神破碎,数年内也可恢复如初,十一神君尚且如此,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众神之主理当恢复得更快。

“普通兵刃,岂能伤到尊上,但若是灭神刃呢?”奎山叹道,破军的疑惑他岂会不知,否则,当初弥泱醒来时,也不会连连追问。

破军闻言,呆愣半晌,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灭神刃器如其名,是天地间少数可弑神的兵刃之一,寻常神器若想弑神,需耗费极大力量击碎神族元神方可。但灭神刃弑神,只需将神族元神击伤,那万年不愈的伤,让伤者随时可能会遭到遗留在体内的暗之力攻击,许多神兵在这样的折腾下,压根撑不过千年。

三千年前那日,他正在太虚之镜前饮酒赏花,看到垠渊走入太虚之镜,只道是居于溟海下的神族副主久不归玄墟,思念故地,因而回来一看,想到太虚之镜中的神之主尚在入定中,他还感叹不知一别数万年的两人不知能否一叙。

一坛酒尚未饮完,就察觉到太虚之镜中异动,杀气弥漫,平日主司兵戈的他顿觉不对,连忙破镜而入,鸿蒙之柱前,垠渊手中的利刃将弥泱刺穿,待脑袋一片空白的他回过神时,神族的两位尊上,一个神识被封于太虚中,而另一位,则匆忙让他们下界。

自始至终,他都未能看清那把致命的利刃是何种神器,直到刚才,若非奎山提起,他都不会意识到当日是何等凶险。

“照这么说,若尊上当时未收住神力,天地早已毁灭。”回过神的破军惊声道,天地虽开,但九天尚未彻底形成自己的法则,溟洲还是逆天而生,与玄墟关联难以斩断,若那时神陨,天地必会重归混沌,大地上的芸芸众生会被碾压成齑粉。

此时才算彻底明白当日的凶险,破军在惊叹尊上神力强大之余,不禁有些后怕,对莫名做出反常举动的垠渊,也多了几分抱怨。

“那两位之间出了点问题,所以我才让你千万别提起垠渊。”奎山拉着破军又走远了几步,生怕那个名字被梨花树下的神之主听到。

“可是半月前他们一起去坎泽畔,我看那时候还好得很啊。”懒洋洋趴在破军肩上的冰夷摇晃着龙角,眯着眼说道,身躯虽然缩小,声音丝毫没有减小。

“此一时非彼一时,我看你还是快去丹陆,助垠渊尊上破除离泽禁制,如果他愿说,自会说,若是误了时辰,弥泱尊上怪下来,那可不好收场。”奎山按住冰夷的龙角,凑在破军耳边说道。

仙邸中那位,性子最是难以捉摸,平日无事时尚是如此,此时有事,就更加摸不透,破军并不担心晚去拜见弥泱会降罚于他,只怕误了大事累及苍生,来时,已听奎山说过这三千年来,溟洲战火不断,这篇满目疮痍的大地,再禁不起硝烟。

破军欲驾云而起,见奎山待在原地,便转身问道:“尊上命你我二人同去,为何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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