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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晏希驰从不轻易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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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鸡犬不宁。

唯余晏希驰。

坐着轮椅,被无数双眼睛瞩目,落在众人之后。

因找不到江莳年,且听到谣言并急慌慌返回宴席的沛雯,永远忘不了晏希驰当时的神情。

彼时暗影,玄甲卫士,阿凛,都不在他身边,玖卿体恤主子不良于行,且这种事万分火急,已代他先为行动。

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至于那些游离于状况之外的宾客们,有人不知发生何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震惊,也有人事不关己,或幸灾乐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场无人敢去触碰那尊冰冷的轮椅。

晏希驰只能自己驱着轮椅。

于尚有积雪且人来人往的庭院中,朝着并不熟悉的后院行进,整个婚宴陷入混乱,期间甚至无人为他指路。

在沛雯还是小姑娘时,很遥远的记忆了,她作为老太妃程氏身边的丫鬟,是见过幼年时期的晏希驰的,那个阴沉沉的小男孩,偶尔在无助或伤心时,会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此时此刻,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表情。

但沛雯就是觉得,王爷好似回到了小时候。他没有哭,却无助得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已经有那么多人去到现场了,沛雯到底年龄大些,还算冷静,眼见那太傅之女何月姣,想要去碰王爷的轮椅,却因男人惨白的脸色,身上散发的某种临界气息,以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脉络,而略有迟疑不敢靠近。

沛雯终是快速穿过人群,顾不得冒犯,自行上手去帮晏希驰推那轮椅。

却听男人嗓音气若游丝:“不用管我,去她身边。”

谢家不是定王府,没有专为方便轮椅行动而置放的踏板。

这一夜,这一路。

台阶,鹅卵石道,坡路,门槛,前所未有的多。

有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世界碎开了不真实的裂缝,于一片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坍塌。

晏希驰的心仿佛被人生生挖开了一个黑洞。

谢大公子谢威的尸体,就横在双眼发直的少女的脚边。

这样一幕,不仅是江莳年的噩梦,同样也是谢家人的噩梦。却是晏承钊的意外之喜。

初衷是想离间定王府和镇国公府之间,顺便报复一把晏希驰,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友人的兄长强了,这是何等的耻辱和锥心,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两家之间的关系也再无修复之可能。

嘿,没想到,定王妃倒是没受辱,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杀了谢威。

也罢,反正效果都一样,目的达到了就行。

所有人都被所见的一幕震惊了。

极度的心理冲击之下,江莳年的身心早就极限,药效明明已经退去,她却依旧站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过,却在一直强撑着……

等一个人。

亲口告诉他,自己没有受伤,没有乱了阵脚,自己很勇敢,想对他说别害怕,别难过,她很好。

紧握着那只镯子,仿佛握着一根救命稻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开始,江莳年便知道自己会等来什么。

无数双眼睛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满脸的血迹上,落在她被染红的裙摆上。

那些眼神中有震惊,有怜悯,有钦佩,有心疼。

傅玄昭第一时间脱下身上的喜袍,想遮住她肩上半敞的衣襟,想抱她起来。

“别碰我……”江莳年说。他看见了,会不开心。

与此同时,谢渊阻止了傅玄昭的举动,最终是玖卿的衣裳披在了江莳年身上。

江莳年说:“王爷坐着轮椅不方便,你去帮帮他,你告诉他我很好,让他不要着急,让他带我回家……”

少女蜷缩在墙角,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玖卿也意识到王妃没有出事,松了口气的同时,依言听从,踏出院门后,自发以焰火发了信号,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去接晏希驰。

绚烂的焰火冲向夜空,绽颇十一月京都墨色的天幕。

很快,密密麻麻的脚步踏碎长街积雪。

无数暗影和玄甲卫士们雷厉风行,将整个镇国公府围堵得水泄不通,曲枭也在大寅律法的约束下,第一次擅闯了朝廷官员府邸。

不知何时醒来地穆月,被人从地上扶起之后,先是一脸懵然,待从满院人声中隐约得知发生何事,以及看到墙角少女满身是血的模样。

穆月哇地一声就哭了。

后来的记忆,很混乱,江莳年其实不大关心。

谢家人几乎不知如何自处。

好好的婚宴闹成这样,谢夫人和谢家祖母第一时间开始掩面痛哭,谢威作为谢家嫡长孙,即便再不成气,那也是谢家血脉,是谢夫人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谢湘芸和谢渊的亲哥哥。

谢老国公则铁青着脸大声呵斥,呵斥府上的下人,也呵斥谢威的夫人和几房妾室;谢渊则相对冷静些,第一时间下令此事不许任何人外传,但今夜这种状况,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江莳年几乎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件事或许第二日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人言可畏,即便她的清白还在,名声也会从此毁了。

背后之人,背后之手,当真卑劣歹毒至极。

她自己当然不会在乎什么名声,满世界的纸片人罢了。

但是有个人,江莳年却很担心。

再后来,她看到一双颤抖的手,终于朝她伸来。

那双手很漂亮,如记忆里一般骨节明晰,腹和虎口处有薄薄的茧,握上时,却是令人触之生寒的温度,晏希驰的体温是寒凉的,凉到几乎僵硬。

江莳年不知道。

他们两人其实有个共同点,就是极度的恐惧之下,手脚都会变得冰凉。

“对不起。”

这三个字,晏希驰说得有多痛彻心骨,江莳年体会不到。

只是最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心理素质强大到不行,却在被他抱进怀里的瞬间,眼泪陡然决堤。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哭泣。

似要把先前积累的所有恐惧和肝胆俱裂都哭出来,她一遍遍说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

晏希驰没有回答。

大手抚上她的后颈,不知是触了她什么xue位还是怎样,江莳年很快便不再颤抖,而是于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一切都是安宁的。

后来自己何时回了定王府,身上的衣物是谁换掉的,满身血迹是谁清理的,江莳年都不记得了。

她重新躺回了桦庭后院柔软的床榻上,身边有丫鬟婢女们轮流值守,医师们也时刻关注着。

她不知道这一夜,京都有多少人无法入眠。

知情者们纷纷议论唏嘘着,这一遭谢家和定王府之间将如何收场,毕竟于某些方面来说,这几乎会影响到朝廷势力的倒戈变迁,不少人生怕被殃及池鱼,避而远之。

而作为置身于漩涡中心的人,江莳年反而是有惊无险,抽身最快的那个人。

至于此番被殃及和牵扯的,却是江莳年的脑袋瓜儿不足以理清的迷乱之网。

人人都以为晏希驰会率先发难谢家,亦或谢家因丧子之痛要定王府给出说法。

然而。

子夜时分。

人心惶惶的除镇国公府之外,还有四皇子的瑞王府,四皇子的随侍、长史、幕僚们个个惊疑不安,所有死士暗卫们更是纷纷集结,于城东定王府门外四下徘徊,举棋不定。

没人知道,定王妃和谢家大公子事件之后,晏希驰为何没有将矛头对准谢家,反而第一时间“请”了晏承钊到定王府做客。

晏承钊的老丈人董大学士得知消息后,连夜更衣进宫,说有要事需奏请天家。虽然明面上一贯相安无事,但朝野上下大多数人都知定王与四皇子不合。

“晏子琛,你是不是有病?!你女人被搞了,你他妈绑我做什么!”

晏承钊也是万万没想到,他看了场大戏之后,心神愉悦,都准备打道回府了,竟然会被定王府的玄甲卫士给就地擒拿,还是当着所有宾客们的面。

他堂堂瑞王,还是皇子,他晏希驰怎么敢?!

目击者们更是个个一头雾水。

桦庭,夜风簌簌。

雪色里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混着四下的戒备森严,晏承钊半生风雪,机关算尽,最擅于背后制造事端煽风点火,自问浑水摸鱼,算无遗漏。即便事情确有蹊跷之处,晏希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

“松绑。”晏希驰说。

那阴森森的声音,晏承钊听得头皮发麻。不过到底是老熟人了,他笃定晏希驰不敢拿他怎样,这人最擅与人打心理战术,搞不好就是要炸他一波。

晏承钊稳如老狗。

再不济他的人也会有所行动。

然而松绑之后,晏承钊刚要若无其事“寒暄”几句,却有人从背后将他一脚踹得飞了起来。

在看到主子的手势之后,曲枭这一脚,可谓用了十成的力气。

一口鲜血喷出来,晏承钊直接以“脸杀”的姿势,毫无防备地又惊怒万分地砸在了一尊轮椅跟前。

下一秒,不待晏承钊反应,也不待他起身。

他的头颅被一只青筋暴凸的手抡起来,朝着地上狠狠一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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